自然要惊天动地,而转到是乡间去访,客易得知。”遂叫了两三个能事家人,分头到赵家坳去访。不期赵家报喜之事唯赵妈妈与如子得知,其余人家,那里晓得些影儿,故沙御史家人访来访去,并无消息。这一日,忽一个家人看见赵妈妈立在门前,因闲话说起道:“一个女儿招女婿,女婿又中了新科举人,又曾差人来报过喜,也要算做一件兴头、为人羡慕之事;又有地方是赵家坳,又有姓名是赵家。不知为甚村前访到村后只访不出。”赵妈妈因在旁插嘴说道:“这赵家坳地方宽广,东一湾,西一曲,那里得一时便能访遍。
况乡下人老实的多,那里管这些闲事。你们城中人,既然明白,何不竟到这新中的新举人家去一问,便自然知道,为甚没头没脑的只管在此瞎撞?”那家人听了,不觉将笑起来道:“承指教这个访法,难道我们就不知道。但我们的访法利于暗不利于明,故情愿在此瞎撞。撞来撞去,少不得要撞出个头来。我们访不出着落,地方也要访出来;地方访不出,叫县官行牌也要查出来。愁他怎的。”赵妈妈透出他的大意来,便不多言。慢慢的走开,取个巧暗暗将此事报知如子。
如子因说道:“此无他。不过是因己之婚姻不遂,亦欲将人之婚姻打破。但我之婚姻尚有影无形之际,故他不得不在此捕风捉雪而逞其精神也。说便如此说,但恶人之为害最不可知,避之宜早,去之宜远。况司空此去,急急荣归也须明年春夏之交,我孤处于此,未免要扰波及。况我男妆又惯,何不仍改做一个儒生,也去观观上国之光,一来远祸,二来也可体察体察司空之举动,不知伯娘以为何如?”赵妈妈道:“好是好,但虑你闺中弱质,恐受不得远路风霜,却将奈何?
”如子笑道:“女子要炼成男子的气骨,那里怕得风霜!”如子算计定了,遂在家打点收拾出门不题。正是:
咆哮四境奸人计,静女机关只寸思。流水行云拿不住,冥冥悄悄许谁知。却说司室约自谢绝了这些求婚之人,脱身北上,以为春闱若是得意,则婚姻也有可望,于是一路并无他想,欣然前进。一日行到曲阜县地方,骡轿就要抬了过去,司空约道:“圣人宫墙咫尺,安可不瞻谒而竟行。”因检个大歇店住下,斋戒沐浴了,到次日起个清晨,备了香烛,步行去瞻礼。瞻礼过,方走出庙门来,只见齐齐整整的两个老家人,手里拿着红帖子,从旁斜迎着,当面走了前来,叫一声:“司空相公,老仆有一事要禀上相公,求相公少停王趾。
”司空约突然看见,摸不着头路。欲要挥斥他,却又见两老仆谆谆醇醇,不好轻发。轻立住脚,怡怡然回他:“你是谁家?有何话说?”那老仆方朗朗说道:“老仆乃中极殿赵大学士家的家人。因学士老爷在日勤劳,殁于王事,不曾生得子嗣,唯生得一位千金小姐。亏夫人抚养,至今已是一十七岁。不幸前年夫人又殁了,家中事体唯小姐一人支持。幸得小姐才能出之天性,府中之事治得井井有条。又且恩威并济,府中内外大小,无一人不感其德而畏其威。
这还说是粗事,就是女红精美绝伦,也还不足为奇,唯有诗书笔墨之事真不可解:在五七岁时,老爷在家常指点提拨他一二;后来老爷羁身纶阁,我家这位小姐又无师,又无友,只因聪明出之天性,又加朝观夕览,竞读成个佳人中之才子,往往题诗候问老爷,老爷都被他惊倒。如今年已及笄,求亲的络绎不绝。他如今上无父母,中鲜兄弟,都要在他自家主张,故凡来求亲者,他也不回允,只请他来隔帘坐下,出诗题考试。做不出与做的不美的,自然自家含羞受辱而去,不敢开口。
因此曲阜一县,不论在城在野,再无一人敢来求婚矣。人虽不敢来求,然小姐的婚姻却尚无着落,故小姐又想,一县之人才有限,而天下之人才无穷,故着老仆们在外打听,若有青年才子,或求瞴仕,或上公车,或好学出游,或报恩思省,倘花生彩笔,不畏留题,毫吐珠玑,敢于争座,故小姐有名帖在此,请去隔帘一会,以逐诗场之鹿。若匆匆道路,逐逐风尘,只知金穴之荣,不识香奁之味,便请及早挥鞭,不能久留投轄。”老仆说完了许多话,便将手中的名帖送上与司空约看。
司空约接了一看,见上面写的是“中极殿赵大学士遗女赵宛子拜求诗教”十六个大字。司空约看了,又惊又喜,因暗想道:“论起来,我之婚姻既已定于列眉村之和诗,则今日之事,竟行可矣,不当又去缠扰。但一南一北,忽同一赵姓,而如子、宛子又恍若联枝,则此中天意,殊觉甚奇。况他又谦有礼,全非暄嚇之求,何不随招一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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