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问江督刘坤一及鄂督张之洞两人。因为他两人做了数十年大官,一向恭顺朝廷的,料必从自己意见。若得他两人赞成,不怕各督抚有些反对。果然张之洞接得电谕之后,不敢复答一字。他明知这件事不好做,但恐太后不喜欢,故不敢言,就敦起一个名教家的款子,以为不忍言罢了。独刘坤一复一道电,说是“君臣之分已定,中外之口难防,臣所敢言者在此,臣所不敢言者亦在此”。这四句话,太后想来,觉有道理,便密召荣禄商议。
时袁世凯亦在荣禄跟前,极不主张废立的事。所以太后与荣禄,到这时只要立储,再不主行废立的事。太后复向荣禄问道:“便是立储一事,你道京中大臣还有人阻挠没有呢?”荣禄道:“除了李鸿章,料没有一个敢说别话的了。故不如把李鸿章先遣开,离去北京。因他是个老臣,怕他要来力争,我们也难处置。那时责他又不好,不责他又不好呢!且北京里头,不知皇上有与人函通消息没有,怕再有像康无谓的人,摇东摆西,怕又要闹出个乱子来了。故这件事,总要细心打算才好。
”
太后听得,也点头称是。
次日,便令李鸿章做个商务大臣,出京查办商务。一面又发道谕旨,托为皇帝所说,称病重,要行立嗣,为承继大统之计。正是:误通逆党言新政,致立端藩失大权。 要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八回附端王积仇腾谤语
发伊犁送友论交情
话说当日太后定了立储的主意。朝中各臣倒是畏惧太后的,也没有一个反对。就托为皇上有病,未有储贰,乃立端王之子傅仪为大阿哥,这等说,那一个不知得这道谕旨,出诸太后之手,只作为皇上口气呢!但那时皇帝不是个有能干的人,所有朝臣统通是太后的心腹。只有四朝元老的李鸿章,也托称派他为商务大臣离京去了。余外那一个敢说个“不”字。因此端王的儿子,就安然做了个大阿哥。
自此,端王也感激荣禄不已。他一面又巴结太后,好逐渐揽权。那荣禄犹不自知,只见端王待自己很好,就当端王是个好人,反自以为拥立有功,心中窃喜。那一日对着袁世凯说及立大阿哥一事,袁世凯道:“这等大事,卑职本不合发言,但蒙恩相见爱,在这里又只说句私话,也不算什么公事,故卑职敢贡一言。以卑职愚见,恐这件事也不太妥当。”荣禄道:“以老兄所见,料这件事究竟怎样?”袁世凯道:“皇上犹在壮年,设他日或有皇子,自然费一番调处。
纵或不然,那端王吗,只怕不是个好相识的。”荣禄道:“你从那里见得?”袁世凯道:“卑职素闻端王志大言大,且好结交党羽。现在朝中,是他心腹的也不少了。这样不是甘居人下的人。惟他近来见着中堂何等恭顺,可知其心尽有点非望的了。”荣禄道:“你的话也说得是。但他纵怀非望,现已得自己儿子做了大阿哥,可就心足,还有什么非望呢?”袁世凯道:“不是这样说,但凡一个人,若是有非望的,没论做到什么地位,尽是得陇望蜀,得寸思尺的。
他未得儿子立作大阿哥时,也阴纳党羽,何况今日。
且看他为人面肉横生,声若狼虎,料他不久也得大权,到这时总要闹出个乱子。还有一件,是中堂要想想的,他既是不甘居人下的,因何对着中堂独要恭顺?可见他的意思,不过现下他要靠中堂点子力罢了。”荣禄听罢。只是低头一想,觉袁世凯之言很有道理,因此不免有些悔意。原来荣禄平生最信袁世凯,亦见袁世凯有点能耐,也很输服他,故此时听得袁世凯的活,不得不信。却道:“你言很是。但何不早言之,今已不及了。”袁世凯道:“中堂差了,古人说得好:位卑言高,实自取罪。
李丞相且说不来,何况卑职!今因中堂说及,是以敢读一言。若不是中堂提起时,卑职也不敢说了。”荣禄听罢,自觉事已弄成,实无可如何,惟有摇首不答。袁世凯便行退出。
不想端王自得儿子立为大阿哥之后,京中各大臣,倒道他不久是要做太上皇的,那个不欲靠他门下,好为将来之计?凡献殷勤拍马屁的,也不能胜说。故袁世凯与荣禄所说的话,早有人报知端王。端王听得,心中大怒,正要逐去袁世凯,猛想起:“那姓袁的是荣禄心坎上的第一人,若要奈何他,只怕荣禄要替他出头。那荣禄既是太后内侄,太后必然帮助荣禄,反不喜欢自己,这却使不得。”正自寻思,忽报大学士徐桐及协办大学士兵部尚书刚毅到来拜见。
端王接进里面坐下。
原来徐、刚二人,自从立了大阿哥之后,没一天不到端王府里坐谈。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