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怕有些不快。”婉玉以手加额道:“小姐得遂夙缘,我两人亦复相合,天公弄巧,聚散有情。然待贱妾更觉加厚。”柳俊道:“为何?”婉玉道:“相公建立功名,膺此显爵,知君未娶,谁不愿附丝萝,阀阅多娇,何有于妾?若不过房张家,那能仰配君子!”〔婉玉有德。〕柳俊也笑道:“如此说来,这李再思冤诬夫人处,正是成就我两人的姻缘。今后也休怨恨他了。”婉玉道:“贱妾得能如此,这些仇怨一总消除,不复介意。”当下二人在房里说话良久,侍婢们候了一回,也搬茶托水,进来服事,便都说了别话去了。
柳俊固系英雄丈夫气概,然见夫人恁般标致,又有识见才能,谈吐之间毫无鄙俗。那不欢喜!真是如胶似漆,恩爱非常。
到了三朝,张哲又备绝盛的礼仪,送到衙门里来,又差了家人妇女等来看小姐。柳俊亦重加看待,择期到岳家拜认。张哲举家忙乱备办。到了那日,柳俊携了盛礼,打了全副仪从,下船到扬州,亲拜岳丈岳母。张哲已备下戏筵,请了宾朋亲戚陪席。少顷柳俊到门,三声炮响,头踏传呼,军士簇拥,非常显耀。观者摩肩叠踵,个个惊奇。柳俊到堂,执子婿之礼,见过岳父母,然后郎舅相见,与众亲朋亦各叙过。张哲举家见柳俊仪容秀丽,声势尊严,喜得心孔沸开,眼都没缝。
柳俊随令军兵抬上二十四抬礼物,是五色搢丝四十端,五色大缎四十端,金壶金杯全副,金炉玉杯、金钗凤冠、牙箸银爵、镇书玉尺、压被金猊等,共二十件,其余便是糖饵裹馅果品食物。张哲先收了果点食物,后又量收了些,柳俊谆谆不已,方一总受了。摆开筵席,柳俊正中高坐,亲戚旁席奉陪。戏子搬演新奇,笙歌迭奏。其余随从人役无不醉饱,兼有赏钱。黄昏酒散,柳俊起身作别。张哲又备了盛酒,送下船来。直到三鼓回衙。随便择日设席,请岳父母并玉飞舅兄到署,也十分费事。
如此往来,又闹了半月多,方才稍歇。
且说石搢珩归署后,才晓得凌驾山联捷,总因已前往浙省公干,又为寻觅妻子,无暇他及。今静坐署中,方理及诸务,替驾山十分得意。料想此时李公当回,亲事必然成就。又过了几日,果有京报到来,驾山补了试御史,李公已回朝廷,因他抚绥有功,重加厚赏,不胜大喜。乃向夫人道:“自驾山被诬,我与他受尽艰苦,今日都已成名。”翠翘亦不胜感叹。佩珩意中,欲打发一人往京候问李公,兼候驾山、延秀。却见又有京抄报来,柳俊补授淮扬总兵,驾山巡按江西,俱乘传赴任。
料想此两人亲事必然妥贴。柳延秀在扬州,张家嫁女甚便;驾山自然候差满完婚。便另先差一人,赍禀揭往京师问李公。随后措办了两副贺礼,差张芳赍了两封书,先到扬州,后往江西回来。
张芳领了言语,夜住晓行,到了扬州,正值柳延秀娶过夫人。张芳投了书信,柳俊随着进见。张芳递了贺仪,禀道:“家老爷尚未知柳老爷新婚大喜,止备有到任的礼物,乞柳老爷验收。”柳俊分付家人收了,款待张芳。知他要到江西,次日便给赏了路费,封了回书,又封了一个禀揭,就托张芳带往江西候问驾山。柳俊见搢珩书上备述寻妻之事,也替他十分欢幸。随也差家人赍了书仪,往吴淞来。
这边张芳自扬州起身,下了长江,到江西按院出巡所在,投了书信贺礼。驾山见搢珩书上备述裘自足万恶异常,妻子遭了无穷颠沛,设或投江身死,无处寻踪,毕生怀念还属寻常,淑女幽贞何从表自?也替他两人着实感叹忻慰。〔叙凌、柳两人知搢珩寻妻之事,各详略不同,甚有分寸。〕又见柳俊已毕过了姻,书来问候,也自欢喜。留张芳住了数日。却见魏义也到,就叫魏义赍了礼物回书;另备一副厚礼,送与搢珩夫人,是贺盟嫂的贽敬,一同张芳往吴淞来。
比及到时,柳家差来送礼的人已经回去。〔又带一笔,前话便有收拾。〕张芳进衙门,回了两处的话,搢珩传魏义进见。魏义磕过头,递上书札及两副礼物,搢珩拆书收礼,乃留魏义衙内住歇。搢珩先见柳延秀差人来贺,已知他毕姻得意,今见驾山书上说亲事已谐,俟任满完娶,也将两家的事情说与夫人翠翘。翠翘也替他们欢喜。又见驾山为他送礼,十分感谢。魏义住了多日,要回江西。搢珩写了回书,给与盘费。
魏义回到江西,主人又出巡到抚州府,便到抚署回话。驾山此时巡历将遍,清正自持。百姓畏威怀德,载道讴歌;官吏恪守功令,洗肠涤虑;豪强闻风敛迹,改恶从善;狱清政简,也自快意。那知犹有愍不畏死之徒,恣行凶恶。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