乃是一头目史振———他出身原系响马,面如锅底,须似钢针,力大无穷,使两把秋翎削铁刀,骑一匹卷电乌骓马———这史振舞动双刀,拍马大叫:“杀吾兄弟,誓不甘休!”柳俊一见,好生利害,便舞刀跃马,当先迎住。两人一往一来,战至五十余合,柳俊不见赢头,史振亦无败势,两边军士看得呆了。史振心下转念:“这少年技艺颇精,不可力斗。”便掩一刀,拨马便走。柳俊大叫道:“贼人败走,快些趁此势杀过去!”把刀尖两下一招。这正是柳俊合当发迹,〔所谓运也。
〕周泰也认做贼将败了,摇旗呐喊,大叫:“快些杀向前去!”阵后许、曹二将,也催动人马,盖地杀来,其势如潮似浪,直涌过去。
柳俊紧追史振。苟黑汉心上也认做史振杀不过官将,故此败回本阵;又见官军如风滚至,想势头不好,拨马便望阵后乱窜。贼中兵将见主子走了,一蓬风回身便跑。史振在马上见这光景,大叫道:“不宜妄动!”怎禁得人势走发,又兼鼓声震耳,那里禁得住?心上慌张,随转念:“我兵退走,我若也同一路走时,便自相践踏;不若调转这小将,分他的势。”便拨马刺斜而走。柳俊那里舍得,也拨马紧追。周泰是奉令协助柳俊的,哪敢走开?见柳俊追贼将望东南上走了,便撇了贼军大队,领了步下人马,带转马头,望柳俊一路上追来。
史振正走间,只见前面一条大河拦住,水势滔滔,不能飞越,心上便觉慌了。循河而行,不及半里,却喜有一条大桥,原来这座大桥是跨兖州大河,有名叫做“五丰桥”。史振便急趱上桥顶,桥下柳俊与周泰紧追也到。史振在桥上勒住马,挂下刀,拈弓搭箭,觑清柳俊射来。柳俊正到桥脚下,只见史振立住马,忽听得弓弦响,柳俊急把身子藏在鞍轿里,只听得那箭风在顶门上过去,早听得后面有人倒了,〔为将者,要眼观四处,耳听八方。〕柳俊也不敢回顾,把马一夹,直飞上桥顶。
史振措手不及,柳俊提刀,照头一劈,史振连肩带背,劈下马来,柳俊就地取了首级。回马看时,原来中箭的便是周泰;只见众兵救起,幸喜是肩窝里着箭,性命不伤,〔棍也打在肩窝,箭也中在肩窝,周泰肩窝大是不利。〕扶在马上,一齐转来。只见许景升等追杀贼人一阵,也收兵回转,一齐入城。
李绩慌忙下城,迎住慰劳。柳俊献上贼将史振首级,李绩不胜大喜。率领将士到衙署内,计点兵卒,不折一人,所获辎重器械无数。李绩大喜道:“本部院识人不谬,今柳俊果然成此大功!又不曾伤折一卒,虽则周将官带伤,却也无碍。”便令周泰回署调治。当下大摆筵宴,犒赏军功,各将依次坐下,尽欢而散。
李绩退入后堂,柳俊亦在侧坐下。李绩道:“今日一战,我已见你的材能,贼亦不敢正视此处。明日我就命你做个中军,待后来灭了贼党,自然题请授你官职。”柳俊起身拜谢道:“今日战胜,凭藉老爷洪福,得以徼幸成功;后来全仗老爷提撕,使小人稍得寸进。”李绩道:“这总是我的本怀,你不须多嘱。自今以后,凡有事禀我,不论在私衙、堂上,你自己只称‘卑职’才是。”柳俊又起身谢了。李绩道:“你前日说昼则轻兵出战,夜则火鼓劫营,不知今夜可以出劫贼营否?
”柳俊道:“不可。贼当新败,防御必严,若往劫之,反遭其害。待明日再杀他一阵,当不战自走矣。”李绩点头道是。按下一边。
且说苟黑汉败走,约二十余里,方收兵暂住。打听官军已转去了。但见败残人马,四分五落,渐渐聚拢过来,只不见一头目史振,料是被官兵杀了;计点兵卒,折去三百有余。苟黑汉大哭道:“我手下十二个头目,今日三分去一。史将军智勇双全,我靠他成事业的,今日一旦死于非命,叫我与谁人成事!”哭未毕,只见众头目一齐不平道:“难道史大哥是人,我们是鬼?古人有言:‘胜败兵家常事’,大王怎说这没志气的话。看我们明日与官军交战,管叫杀得他片甲不回。
大家快些转去,仍把城池围了!”当下聚齐人马,尚有六七百人。正走到半路,只见山侧里摆开一军,为首有两员将官拦住。苟黑汉一见,大惊道:“前面官军阻路,如何是好?”二头目韩玉发恼道:“大王平日何等英武,今日就这般害怕!”便挺枪跃马向前。只见对面两将齐叫道:“来的军马可是苟大王的?”韩玉听得声口和好,便道:“正是。”只见两人滚鞍下马,拜伏道旁。韩玉道:“你是何人,却只般下礼?”却好苟黑汉也到,便问道:“我便是苟大王。
你二人却是何人?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