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则不惟伤了匈耶律全国的感情,就是其余的黄种诸国,也要从此解体了。当时把这论说稿子,交与一个得力的仆人,趁了火车,不消三点钟工夫,送到蒲州报馆里。第二日就在报纸上登了出来。这日的报纸行销出去,不想竟哄动全国,都说黄之盛的说话,果然先得我心。这篇论说,真可代表全国人民的意见。
那些接了地方官的照会打点进京的议员,听了这番舆论,胸中就有了把握。过了几日,大家都到了京中,内阁衙门的司员晓得了,连忙奏知大皇帝。即于翌日开了议院,到了开议院的时候,众议员先期早到。等到大皇帝和宰相一齐莅院,宰相任其艰,把开议的缘由重述了一遍,问众议员,还是附如匈耶律王所请许出力保护的,还是拒绝他的?众议员因为有黄之盛的论说横亘于胸,一时主张保护的,遂居其多数。
任其艰的意思颇不谓然,当即向众议员辩驳说:“匈国离中国足足有五万余里,那匈王虽算是黄种,然通国人民,共有十余种之多,如中国要保护他,非惟鞭长莫及,且亦不犯着去保护那些异种的人。况且据匈国现在情形而论,非牺牲数十万人性命糜费数百兆金钱,也保护不来。试思匈国有什么利益与我们中国,中国又何必把他人千万斤担子,代他担在肩上呢?”道犹未了,众议员中有个长沙人名叫扬国威的,上前说道:“相爷的说话,固是不差。
但此番不能保护匈耶律,只恐匈耶律屈伏于白种诸国之后,那美澳两洲华工后裔所立的两共和国,与南洋群岛的诸黄种国,闻知此事,都一齐解体,此后我们中国在亚东,成了个孤立之势,不论是那一个白种国皆得而鱼肉,不知相爷又将若之何?”扬国威言毕,又有一个广州人,名叫华日兴的,说道:“据愚见而论,匈耶律国是不得不保护的,但为了这事,就要我中国强行出头,与白种诸国开衅,却也不必。目下似应用和平的政策,一面电覆匈王,许为保护,一面电知驻于各国的使臣,向各国君主总统之前,解说一番。
只说中国所以令同种诸国用黄帝纪年,也不过取其便于记忆,与用耶酥纪年同一用意,并无丝毫仇视白人的心。劝诸国照旧看待匈国,幸勿与之为难。
倘诸国能听我使臣所劝,保全了太平之局,那就不必虑及其余。若诸国执意不听,定要与匈国开衅,那就曲在诸国,我们中国纵然要费些钱粮兵马,也就说不得了。”任其艰听罢,向一众议员问道:“诸公以为何如?”众议员都一叠连声说道:“华君的计议甚为周妥,我们愿表同情。”任其艰举目一看,见赞成此议的议员倒有三分之二,心中颇为不悦。不得已只得于散会之后,把此次议案,入宫奏知大皇帝。大皇帝不便拂逆群情,当即批准保护匈国。倘白种诸国,为此与我国开衅,也说不得。
当日大皇帝批准这议案之后,就饬知外务部,由外务部大臣,先行电覆匈王,许其所请,随后又发电与驻在各国的使臣,命他各人前去觐见所驻国的君主或总统,把中国这番用黄帝纪年之意,解说一番。请其勿与匈国为难。任其艰见各处的电报上讫,思量这番议员主张保护匈耶律的政策,都是黄之盛一篇论说鼓动出来的,看来黄之盛不久又要大用了。我此时还不见机而作,更待何时?于是到了次日,就上了个乞退的表章,要求大皇帝批准。大皇帝见了,甚是骇然。
忙降下温诏,竭力挽留。任其艰又再三辞职,说自己年已衰朽,实不胜枢务之劳,愿早日归田,免议陨越。大皇帝见他去志已决,只得于次日邀他入宫赐宴,替他送行。又命满朝的官员为他饯行。不想任其艰正在奉旨与众朝臣连日欢宴之际,忽然匈耶律国又有电音到来,说各国的驻使,因匈政府不允保护白人的性命财产,已下了哀的美敦书,打点下旗回国了。同日外务部又接到驻在各国的使臣覆电,大概说是各君主统俱不从所劝,有的推说这是他自己与匈国的交涉,于中国无关;
有的竟说是中国要越五六万里之重洋,来保护匈国,明系自恃强权,把白人不看在眼里,还要掩耳盗铃,假意来解劝些什么。
惟有驻独弗两国的使臣覆电,都说劝无可劝,中国宜极早预备。 大皇帝看见各处所来的电音,慌忙亲自临幸任其艰的私第,请他画策。任其艰叹了一口气道:“咳,这些事都是臣早经料及的。现在臣归心如箭,不暇筹及其他。倘不幸中国与白人开了战端,那总统水陆兵马的大元帅,臣敢保举一人。”大皇帝连忙问道:“先生保举的是谁?”任其艰道:“就是前任海部大臣黄之盛。”大皇帝听说,极意嘉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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