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一个内侍匆匆地进去了好半晌,出来问道:“徐御史可有奏疏?”徐弼答道:“疏是有的,却非面呈不可。”那内侍听说,又进去了好一会,才出来说道:“皇帝谕令徐御史暂退,有疏可进呈。”徐弼见说,只有把袖中奏章递给内侍,却在楼下叩头大哭道:“皇上荒弃朝政,臣下惶急,愚臣今日冒死进谏,不避斧钺,如见不得圣容,愿死在楼下的了。”说罢又哭。那内侍捧着疏牍,进呈御览。宣宗皇帝接了奏疏,听得外面的哭声,便问内侍,知道是徐弼。
宣宗就拿奏疏展开来,见上面写着道:臣闻尧舜之君,不事宴乐。圣德之主,远佞辟邪。昔仪狄献佳酿,帝禹喻为亡国祸水。世民游隋苑,魏公叱为堕政淫巢。
周有褒氏之宠,纣因妲已之嬖。越进西子而吴国殄灭,唐爱杨氏而胡虏猖狂,夫酒色之害,帝王嗜之则亡国,臣民好之则破家。汉武建柏梁,三月不朝,灾象迭见,魏主修铜雀,六政未备,肘腋祸生。今吾皇上,仁德聪明,英毅图治,伏祈寰衷独断,即日临朝,以释群臣惶惑之心,安朝野人民之念。臣愚昧无知,冒死陈辞,终粉身碎骨,但得国家安宁,虽支体亦所不惜。惶恐待命之至!
宣宗读了徐弼奏疏,向着地上一掷道:“徐弼老贼,将朕比那魏主和唐明皇吗?朕如不念他开国功勋后裔,立时把他正法,以儆谤诽君上。”说着令内侍掷还徐弼的奏牍,即刻驱逐出宫。内侍奏谕,唤进两名侍卫来,拖了徐弼往外便走,任你徐弼大哭大叫,谁也不去睬他。那侍卫把徐弼拖到西苑门外,自去复旨。徐弼没法,只得在门前叩头大哭了一场,明日便挂冠回里去了。
杨溥等闻得徐弼被宣宗逐出,想苦谏是无益的,当由杨荣提议,还是去谒见张太后,或者能够劝宣宗照常临朝。于是三杨和黄淮、蹇义等齐到宁清宫来见张太后,把宣宗皇帝新宠莲妃,不理政事的话老实奏陈了一番,张太后听了大惊说:“皇上这般胡闹,我如何会一点不知道的?”说罢命杨士奇等去侍候在宝华殿上,撞起钟来,不到一刻百官纷纷齐集。
宣宗皇帝正在莲房里看歌舞,忽听得景阳钟叮噹,不觉诧异道:“谁在那里上朝?”内侍方要出去探问时,恰巧张太后驾到,慌得莲妃忙整襟来迎,张太后坐下,宣宗也来请安,张太后劈口就说道:“皇上这几天为什么不设早朝?”宣宗还不曾回答,张太后又道:“祖宗创业艰难,子孙应该好好地保守才是。俺朱氏自开国到现在,不过五朝,不及百年,政事便败坏到这样,休说世代相传,看来这江山早晚是他人的了。”张太后说罢,忍不住流下泪来。
吓得宣宗不敢做声,这时莲妃呆呆侍立在一旁,张太后回头喝道:“你这无耻的贱婢,狐媚着皇帝,终日酒色歌舞,抛荒朝政,今日有什么脸儿见我?”骂得莲妃噗地跪在地上,张太后吩咐宫侍看过家法来。宣宗见不是势头,便来求情道:“母后请息怒,这事都是儿的不好,只求恕了她的,儿就去视事去。”说着出了莲房,令仪卫排驾,匆匆地望宝华殿而去。这里张太后又把莲妃训斥一顿,并传懿旨削去莲妃的封号降为宫嫔,一面着退出莲房,命内侍封锁起来,又收了莲妃的宝册,才自回宁清宫。
那宣宗到了宝华殿,杨士奇等三呼既毕,把外省的奏牍捧呈进来,堆在御案上,差不多有尺把来高。宣宗勉强理了几件,很有些不耐烦了,就令卷帘退朝。从此以后,宣宗便天天临朝。那莲贵妃虽降为侍嫔,因是太后的懿旨不好违忤,只得慢慢地再图起复。一天,御史王铉来替自己的女儿告着御状要求伸雪奇冤。宣宗看了他的冤状,却是王铉的儿子王宾去调戏同村卞医生的女儿琴姑,卞医生亲眼瞧见了,拔了一把菜刀去杀王宾,王宾一时情急,夺了刀转把卞医生杀死。
那时邑令捕了王宾,王宾却不承认杀人,还说连调戏的事也没有的。这件官司,换过十几个审事官,都讯不明白。王御史也力辩,说自己儿子不会杀人的。讲到这桩案件的原因,是卞医生的女儿琴姑,一天和邻家的王寡妇同立在门前闲看,恰巧王御史的儿子王宾走过,琴姑已十七岁,正是情窦初开的时候,见了王宾那种风度翩翩的样儿,不禁含情脉脉地,那一双秋波只盈盈地瞧着王宾,王宾却并没留心,竟低着头走过了。
王寡妇在旁边已瞧出了琴姑的心事,便顺口扯谎道:“姑娘看适才走过的少年多么俊俏,俺却认得他的,是王御史家的公子,如今还没有妻室,姑娘倘是看得中的,俺便叫王公子到你家来求婚,你看怎样?”琴听了,正中心怀,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