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子上却觉得害羞,只低着头一言不发。过了一会,王寡妇回去,琴姑只当她话是真的,伸着脖子一天天地盼望,终不见王公子家的冰人来求婚。以是朝思夕想地,竟弄出了一场病了来。
王寡妇听得琴姑有病,忙来探望时,琴姑在矇眬中见了王寡妇,脱口就问王公子的事怎样了,王寡妇见问,知道琴姑把假话当了真事,却又不便说穿,只得拿话安慰她道:“俺这几日穷忙,不曾到王公子家里去,再过几天俺亲自去说,保你成功就是了。”琴姑还当她是真话,微微道点头称谢。那王寡妇回到家里,将这事对他的姘夫胡秀才讲了,还说世上有这样的痴心女儿,想了王公子想出病来了。说着大家笑一阵。谁知那胡秀才平日本看上了琴姑,苦的没有机缘去做。
他这时听得王寡妇的话,竟悄悄地溜到卞医生家里去叩琴姑的房门,琴姑问:“是哪个?”胡秀才应道:“我是王家公子。”琴姑说道:“既是王公子,为甚不遣冰人来,却深夜到此做什么?”胡秀才打谎道:“我恐姑娘志意不坚,今天来和姑娘握臂订盟的。”
琴姑就扶病开了门,胡秀才直跳进去,一把搂住琴姑,任意抚摩起来,琴姑慌了手脚,愤愤地说道:“王公子是知书识礼的人,为甚这般无理?”说时病中站不住脚,一回身倒在地上。胡秀才见她病体柔弱,谅不好用强,便随手脱了琴姑脚上一只绣履,匆匆地走了出来。到王寡妇门前,叩门进去,摸袖中的绣履,已不知落在什么地方了。王寡妇见胡秀才形状忙迫,再三地盘问他,胡秀才瞒不过,把冒名王公子取了琴姑绣鞋的事略说了一遍,两人燃着火出来寻觅,连些影踪也没有。
胡秀才叹了口气,这一夜被王寡妇唠唠叨叨地直骂到五鼓还不曾住口。第二天起来,闻得琴姑的父亲卞医生吃人家杀死在门前,凶手不知是谁,但尸体旁边,凶刀之外又弃着一只绣履,卞医生的妻子认得绣履是自己女儿的,弄得做声不得。那四邻八舍听了这话,晓得卞医生的被杀,定是为了他女儿的奸情,于是由邻人前去报官,把琴姑捉将官里去了。王寡妇闻得这个消息,疑卞医生是胡秀才杀的,又来细细地盘诘他。胡秀才说,脱她绣鞋是有的,人实在不曾杀。
王寡妇回想胡秀才也不像个凶恶杀人的人,事过境迁,渐渐地把这事忘了。
然而,杀卞医生的究竟是谁?原来胡秀才有个邻人徐老五,是个著名的恶棍,他垂涎王寡妇的姿色,几番和她勾搭,都被王寡妇拒绝,老五便记恨在心。他私下打听得王寡妇同胡秀才结识,愈觉愤火中烧,要想乘他两人幽会的当儿,打门进去大闹她一场。有一天上,徐老五正到王寡妇的门前来候胡秀才,跑到门口,脚下似踏着一样东西,忙拾起来瞧时,见是一只绣鞋。又从窗棂中听得胡秀才讲那冒着王公子去调戏琴姑的事,徐老五早已明明白白。
后来见胡秀才和王寡妇开门来寻绣鞋,老五拔脚便走,一口气望着卞医生家里走来,待到跳进墙去,徐老五不识路径,错走到卞医生的卧室里,把卞医生从梦中惊醒,连声喊着有贼,一头执着一把菜刀赶将出来,后头卞医生的妻子也帮着叫喊,徐老五慌了,夺下卞医生手中的刀,一刀砍在他的脑门里,卞医生便倒地气绝。徐老五见闯了大祸,乘势逃走,忙迫中把绣鞋掉在地上了。等到邻人赶至,卞医生已死,妻子哭得死去活来,女儿琴姑也带病出来哭着。
邻人们便拾了那把凶刀和绣鞋连夜进城去报官。
邑令听说出了命案,第二天出城来相验,见卞医生妻说绣鞋是她女儿琴姑的,邑令自然认为是奸杀案,立刻将琴姑带堂,琴姑却直供出王公子调戏她,并脱去一只绣鞋。又说出去时必被父亲听得,当他贼捉,所以把父亲杀死。琴姑这样地供着,拿当日和王寡妇说的话,恐连累她,竟一句也不提,只一口咬定了王公子。可怜!她哪里知道调戏她的是胡秀才,不是真王公子呢。”邑令拘捕王宾到堂,王宾弄得摸不着头脑,但呼着冤枉罢了。邑令见王宾是邑史的儿子,不敢用刑拷问,亲将他解到府里,府又解到省中。
其时山东的巡抚李家珍,接到这件案子,不管青红皂白,把王宾屈打成招,依着图奸杀人倒定案。
这样一来,把个王御史急坏了。忙着去托人设法,四处走门路要想把案子翻过来,偏是那巡抚李家珍硬要做清官,任凭谁来求情说项,他一概拒绝着,说是照律判断。王御史急得没法,只得免了冠服穿着罪衣罪裙去告御状。宣宗皇帝批交刑部复审,刑部尚书吕毅当即亲提王宾和琴姑讯问,那琴姑见了王宾就是涕泣痛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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