遂拉着他手儿顽耍。
问道你叫甚么。那丫头道我叫做秋鸿。说毕挣着要走道。
同你去罢。进忠起身开了箱子。取出一匹福清大布。—双白绫洒花膝裤。三百文钱与他。秋鸿道未曾服侍得舅舅。怎敢受赏。进忠道小意思。不当甚么。遂强搂住他。秋鸿推开手道。
好意来请你。到不尊重起来了。去罢。进忠下楼来。同秋鸿走到印月房内。见他婆婆也在此等候。桌上肴核已摆全了。
印月道哥哥何处去的。进忠道被几个朋友拉去吃酒才回。
倒叫亲母久等。印月道七叔哩。进忠道在门前和人说话。
黄氏道请坐罢。进忠道叫亲母费事。黄氏道不成酒席。亲家莫见笑。进忠道多谢。少刻七官也家来了。黄氏道客倒坐了。你哪里去的。全没点人气。七官道同人说话的。晦气星进宫了。
印月道甚么事。七官道前日解棉袄的差事出来。我说须要用些钱推示□了。老官儿不听。如今可可的点到我家了。老官儿撅着嘴。我才略说说。就是一场骂。如今临渴掘井。才去寻人计较。鬼也没个。此刻在那里瞎嚷哩。黄氏道他一生都是吃了强的亏。进忠道棉袄解到何处。七官道辽东。我们蓟州三年轮流一次。今年该派布行。别人都预先打点了。才拿我家这倔强老头儿顶缸。黄氏略饮了几杯。侯老请去说话了。
三人次至更深。侯老又唤七官去了。进忠与印月调笑。秋鸿也在旁打诨。少刻七官进来。印月问道叫你说甚么。七官道今日院内的批出来了。后日便要进京领差。因一时盘费无措。
要向魏兄借几十金。明日将用钱抵偿。为的是新亲不好开口。
进忠道这何妨。至亲间一时腾挪。何必计较。只是我身边却无现物。明日请亲家到铺家去支用罢。七官欣然回了信。复来同饮。直至二鼓方散。这才是:旅窗花事喜撩人。一笑相逢情更亲。
尊酒绸缪联旧好。就中透出十分春。
进忠次日同侯老到铺家支付了三十两银子与他。又代他饯行。侯老感激不荆吩咐七官道我出门。家中无人。门户火烛要紧。不许出去胡行。魏亲家茶饭在心。又对印月道。你表兄须早晚着人看管。不可倚着七官怠慢了客。次早领了批文。收拾起身上京去了。七官原不成人。游手好闲惯了的。
哪里在家坐得祝仍旧逐日同他那班朋友顽去。不管家务。
把进忠丢在家冷冷清清的。早晨上街讨一会账。过午回来在楼上睡觉。正自睡起无聊。忽见秋鸿送茶上来。问道舅舅为何独坐。七爷哪去了。进忠道一日也没有见他的面。秋鸿道又是赌钱去了。不成人。说着斟了一杯茶递与进忠。进忠接过。
这便拉住他手儿顽耍。秋鸿道舅舅无事。何不同娘坐坐去。进忠道心绪不乐。秋鸿道想是思念舅母哩。进忠道远水也难救近火。倒是眼前的花好。遂把秋鸿搂祝秋鸿也半推半就。假意挣挫。。进忠抱他上床。紧紧按祝他两边乱扭。刚刚解他裤带。忽听得楼下有人说话。秋鸿道不好。有人来了。进忠只得放他起来。秋鸿一溜烟去了。正是:东墙露出好花枝。忽欲临风折取之。
却被黄珊惜春色。隔林频作数声啼。
进忠一团高兴。被人惊散。心中更加抑郁。吃了茶下楼。
来到店门前闲望。见对门邱先生也在门前独立。进忠走过他馆中闲谈。邱先生问道老兄若有不豫之色何也。进忠道睡起无聊。
情思恍惚。邱先生道老七怎么不见。进忠道已两三日不回来了。
邱先生道好个伶俐孩子。无奈不肯学好。少野不在家没管头了。
今日闻得城隍庙有戏。何不同兄去看看。进忠道恐妨馆政。邱老道学生功课已完。遂叫儿子出来道。你看着他们不许顽耍。
我陪魏兄走走就来。二人来到庙前。进忠买了两根筹进去。只听得锣鼓喧天。人烟凑集。唱的是蕉帕记。倒也热闹。看了半日。进忠道腿痛回去罢。出了庙门不远。便是张园酒馆。进忠邀邱先生吃酒。邱老道学生作东。进忠再四不肯。邱老道怎好叨扰。进忠道不过遣兴而已。何足言东。二人临窗拣了座头坐下。小二铺下果肴。
问道相公用甚么酒。进忠道薏米酒。少顷烫来。二人对酌。
忽听得隔壁桌上唱曲。进忠掀开帘子看时。只见十数个人拥着一个小官在那里唱。侯七也在其内。进忠叫了他一声。七官看见。忙走出来坐下。进忠道好人呀。你在这里快活。丢得我甚是冷清。邱老道令尊不在家。你该在家管待客。终日闲游。
家中门户也要紧。陪着魏兄顽不好。七官唯唯答应而已。进忠道那小官是谁。七官道姓沈。是崔少华京里带来的。邱先生怎么得闲出来顽顽的。邱老道因魏兄无聊。奉陪来看戏散闷。反来厚扰。进忠道戏却好。只是站得难过。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