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中奶娘喉咙。听得扑通一声倒在尘埃,登时气绝,魂灵已归阴曹地府去了。竟把包袱拿去,吓得秋莲哎呀一声,说:“不好了,强盗竟把奶娘杀死,又将包袱抢去。奶娘呀,你死得好苦啊!”不觉两眼流下泪来。侯上官道:“妇人不要声长,稍有动静,也只一刀断送性命。快些起来跟我去罢。”秋莲道:“你既杀了奶娘,夺俺包裹,就该逃去,又来逼我同行怎的?”侯上官道:“这是好意,送你到前面草坡路径,莫要遗下踪迹,原无别的心肠。”及至趁着月色,仔细向秋莲观瞧,才知道是个俏丽佳人。
不觉春心发动,心道:几乎当面错过。世上哪有此娇容,若得与她颠鸾倒凤,不枉生在世间。且住,已竟是笼中之鸟,难以脱逃,不免再吓她一回,看她怎样。“妇人你可认得这地方么?”秋莲道:“我哪得认的。”侯上官道:“这就是乌龙冈,下面就是青蛇涧,幽雅僻静之所,你肯与我做得半刻夫妻,我便放你回去,你若不肯,一刀斲为两断。”秋莲背身暗暗说道:“不想老天注定乌龙冈,竟是我丧命之所。如今失身于他,岂不伤风化,失节操,遗笑后世。
到不如急仇寻个自尽,倒是正理。”正自沉吟,侯上官问道:“你不愿从么?”秋莲怒道:“哪个从你,快速杀我。”侯上官思量道:一女子有何本事,何必问她。上前一把按倒在地,不怕她不从。转身说道:“我和你这段姻缘,想是前生注定的。你若不从,我岂肯罢休。当这僻静所在,就是你想求人救援,也是万万不能够的。犹如笼中之鸟,哪得飞去。”秋莲心中暗想道:我到此时,岂是蝼蚁贪生。但死的不明不白,有何益处。目下生个计策,倘或能把强人谋害,岂不痛快。
若要不能,任他杀害,决不相从,也是保全名节。遂转身说道:“也罢。事到其间,也说不得了。大王且请息怒,夫妻之事非我不从,只为无媒苟合,故此不从。”侯上官欢喜道:“既要媒妁这也不难,你我拜了天地,就以星斗为媒何如。”秋莲暗想道:你看这贼,势不能止,不免将计就计,反害了他,才可保全。那高岸上面有数棵梅树,只说作亲也要些花草,哄他上岸折花,那时推他下去,岂不结果他的性命。就是这个主意。转脸说道:“大王真个要做亲么?
”侯上官道:“全仗娘子见怜。”秋莲道:“你且去将涧边梅花摘下几枝,插在那里。”侯上官道:“要它何用?”秋莲道:“指它为媒,好拜天地。”侯上官喜道:“这个何难,我就摘去。不知你要哪一枝?”秋莲跟随说:“临涧这一枝,开得茂盛。”侯上官走到涧边,只见树直枝高,难以折取,正在那里仰头痴望。秋莲一见想道:不趁此时下手,更待何时。哎,强盗休怪我不仁,皆因你不义。用手着力一推,只见侯上官翻个倒葱掉下涧去。半时不见动静,秋莲才放下胆,说:“好了,此贼下去未曾做声,想已气绝。
哎,可恨贼人心肠太歹,既然伤害奶娘性命得了包袱,又要逼我成亲,天地间哪有这等便宜事,都叫你占了。到如今你要害人,反遭人害了。看看天色将明,只得再奔前走,寻个安身所在便了。”正是:
劈破玉笼飞彩凤,顿开金锁走蛟龙。
再说石敬坡,自从李春发赠他银布回来,忽然改过,不敢再去偷盗,另寻了些经纪买卖,供养老母。这也亏李生感化他过来,才能如此。这日因赴罗郡有件生意,起身最早,行了多时,天已将明,不觉已到乌龙冈上。因想道:此处甚是荒郊,绝少人迹,又兼青蛇涧中多是贼人出没之所,恐遭毒手,须要仔细防备才是。踌躇中间,已到涧边,早听有人喊叫:“救人,救人。”石敬坡惊讶道:“如何涧底下有人叫喊,这是什么人呢?”又听得涧底下有哎呀之声,说跌杀我也。
石敬坡闻听,不解其故,慌忙喝道:“此处急且没人行走,你莫非是魑魅魍魉么?”侯上官在涧中道:“我是人不是鬼,休得害怕。”石敬坡道:“你既是人,为何跌在涧下呢?”侯上官道:“我是客人,路经此地,被贼人推下涧来,把腿胯都跌伤了,望客人救一救命,自有重谢。”石敬坡闻言说:“可怜,可怜。常言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遂往下喊道:“那人不必啼哭,我来救你。”又想了想道:“嗄,你不是个好人,现有刀可证。”侯上官道:“老爷休得过疑,我是买米客人,遇贼伤害,千万救我则个。
”石敬坡道:“待我下去看看再辨真假。”遂从乱石层迭之中寻找隙地,高高下下,弯弯转转,方得下来。只见那人卧在石边,真个伤了腿胯,满身血迹。问道:“你既是客人,被贼抢夺,若要救上你去,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