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别人使也没效验的。你若自己用他不着,学他何为!”

  世芳明知乔先生有意放刁,无奈自己要向他学法,倔强不得,倘若告诉他真话,又颇赧于启齿,想想只得把相与女人的说话推托,尚比偷窃洋钱这件事光辉几分,因道:“实不相瞒,我不该私识了某家的奶奶,被他们少爷知道,走漏风声,争奈我无确实痕迹,找我不着,听说今天要请圆光的,弄瞎我眼睛,并在我面上刺字。我想这件事,如果当真发作起来,不是玩的,故而向你请教破解之法。多谢你,快些教了我罢。恐他们已在此时作法,只怕再迟来不及破法了。”乔先生哈哈大笑道:“少爷,你娶了这般美貌的少奶奶,还在外边猎野食,原是你自己不好,理该吃点苦头,方可警戒你下次。我早知这样,懊悔不该告诉你有破解之法的。”

  世芳急道:“人家急得要死,你还打哈哈么!怎样破法,快些儿说出来罢。”乔先生道:“少爷,休得着急,圆光之法,必待天黑了,方可施行。白天太阳气重,他们不能作法,所以谓之左道旁门,他们所行的伤人之法,也和当年白莲教一般,剪了纸人儿作祟,破法并不为难。少爷,你没听人讲过,当年白莲教盛行的时候,常有人无故失去了辫子,女人的头发也有被剪的,后来有人教用猪血等秽物,望空洒去,顿时有纸剪人儿吊下地来,白莲教的邪法,就此被破。那圆光的纸人儿来了,也只消用猪血等秽物一洒,包管将他们吓得无形无踪,还愁什么面上刺字。”

  世芳道:“话虽是的,不过那纸人儿不知有怎么样?大若有开路神那样大,就好了,倘若只有数寸余长,来时又不鸣锣开道,纸由窗壁间暗下飞入,教人如何看得见呢?”乔先生被世芳这句话问住了,一时回答不出,皱眉道:“这个我倒没有试验,不知究竟能够瞧见瞧不见。不过破法委实是这样破的。”世芳听了,觉得乔先生这法儿如同没有教他一般,顿时又愁眉不展起来,乔先生也十分着急,他明晓得江湖圆光都是欺人之谈,无非哄骗愚夫愚妇的钱财,哪有什么效验。自己适才讲得天花乱坠,存心原在博主人一笑,倒不是有意吓他。今见世芳信以为真,心怀忧虑,自己又信口雌黄,讲得太没遮拦,此时倒不能自圆其说,拍马屁拍在马脚上,虽没吃马腿,不过马性终须弄服了,方好下遭再拍,一时颇无主意。往日乔先生遇着无计可施之时,只须下一料药到他腹中催一催,顿时就妙计环生,这药非别,便是鸦片烟。现在乔先生仍用原方,一个人也不做声,装了两筒烟吸下肚去,果然药到回春,乔先生胸中早已有了计较。他想门客之与主人,虽靠着马屁吃饭,然面工架也是不可少的。自己方才所说的,虽是一派鬼话,不过世芳已十分相信。倘若现在因怕他耽忧之故,对他说穿这些话,毫无交待,那时非但绝好的工架,被主人看穿,而且许多马屁等于虚拍,岂不可惜。横竖此时势成骑虚,不如索性将工架搭他一个十二分足,教主人略吃一点小小苦头,为着保全自己的马屁不穿起见,故也顾不得许多。好在主人本来犯些风流罪过,作弄他一番,只好算代天行罚,于理未尝不合。主意既定,即对世芳说:“少爷休怕,我倒有个法儿在此。”

  世芳忙问:“是何妙法?”乔先生道:“我想那纸人儿既然畏见猪血,你何不也弄些猪血涂在脸上,谅那纸人儿来到这里,一见你的脸,就吓跑了,决不敢再在你面上刺字,岂不甚好。”世芳听说皱眉道:“猪血很肮脏的,还加十分腥臭,如何可以涂在面上!”乔先生道:“那也没法,这效验原本就在肮脏腥臭上头。从前我听人说,有个忤逆妇人,梦见自己名字注定天雷击顶。有一天雷雨大作,她自知不免,即忙将月事中的血布顶在头上,雷神竟击她不到,逃过难关,居然得以苟全性命。你想血布尚可顶在头上,何况猪血涂脸,为性命起见,怎能顾得肮脏。况圆光的作法,只有一时,你只消上灯时分涂起,到三更过后洗去,他们圆光决没这般长久,你忍着腥臭,不过一时,面上刺字,可就一世不能见人,所关者大。我原不能相强,还望少爷自己斟酌。”

  世芳听说,叹了一口气道:“就是这样罢。不过猪血往那里去买呢?”乔先生道:“猪血本是废物,只有膝匠店中用作红漆打底之用。现在新年,漆匠店还未开工,不知杀猪作内可有剩的?无论如何,我着人替你去办就是。”世芳大喜,赶紧央乔先生打发人去,把猪血买来,自己有了解法,从此不怕圆光,心坎中顿时放下一块石头,不觉又兴高采烈,教乔先生装了烟,拚命抽吸。光阴易过,转眼是黄昏。乔先生说:“时候到了,法宝可以涂起来咧。”世芳听说,不觉又生心事道:“倘若猪血没有效验,怎么得了呢?”乔先生道:“少爷放心,猪血最能避邪,决无不验之理。”世芳半信半疑,教人将猪血钵头拿来,放在洗面架上。乔先生取一块旧手巾,递给世芳。又恐他弄脏衣裳,即将自己的一件旧罩衫,借与世芳穿了,教他用手巾润此猪血涂脸。世芳依他之教,正待涂时,不意猪血有股腥臭,冲入鼻管已觉恶心,怎好涂得上脸。世芳连称阿呀,放下手巾说:“臭得很,我不涂了。”

  乔先生道:“那个不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