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师傅在那里?”五间房都走遍了,这才把未老先生吓了一大跳,哪里寻得出那个癞痢头小和尚的影子呢?未老先生坐在小和尚睡的耳房里,对两个孙子说道:“这个小和尚很蹊跷,举动实在太古怪了。这庙仅有一张前门,一张后门,连对外的窗户,都没一个。于今前门还是锁得牢牢的,后门也是里面上了锁,且用木杠横闩了,不是在里面,不能这们关锁。然而他在里面,把前后门都关锁了,却从哪里出去呢?回来又叫谁开门呢?这庙宇是我亲自监着建造的,除了这五间现面的房子而外,没有可以给他藏躲的地方。
这五间房里没有,是已出外无疑的了。这种举动,不更是古怪吗?”
两个孙子道:“我两人,有几次跟着你老人家到这里来,见小和尚跪在神殿上唪①经。我记得这耳房的门,几次都是从外面反锁着的,一次也没看见这房里是甚么模样。我多久就疑心这房里必有甚么贵重东西,怕被歹人白天里看破了,黑夜前来偷去。难得这回小和尚不在庙里,这房门又没上锁,何不趁此时搜搜看,有甚么贵重东西没有?”
未老先生道:“那却使不得,越是小和尚不在庙里,我们越不可动他的东西。我若早知他不在庙里,也不教你们撬开门进来了。于今没有法子,只好坐在这里,等他回来,将缘因说明白了再去。君子不示人以可疑。何况对于这个未成年的方外人?”
两个孙子听得这们说,便不敢乱动了。祖孙三人坐等到天色已经昏暗了,还不见小和尚回来,只得相率归家。不说未老先生这两个孙子,生性都异常精细,当跟着未老先生同进小和尚所住耳房的时候,已经见了一件可疑的东西,因未老先生不许搜查,故不敢拿出来研究。是一件甚么可疑的东西呢?原来是一只白大布的袜子,压在垫被底下,只露出一只袜底来。就那袜底的长短形式,一望可知道是女子穿的,男子除了五六岁的小孩,决没有那们瘦小的脚。
两人当时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跟着老先生归家之后,二人便悄悄的到僻静地方商议。年纪大些儿的说道:“那垫被底下露出来的袜底,断不是小和尚的。怪道这小秃驴,终日将那耳房门锁着,不教我们进去,原来他把尼姑藏在里面。那样的袜子,不是尼姑穿的,是甚么人穿的呢?”年纪小些儿的点头道:“那次替我们治伤的老道姑,我记得他脚上所穿的,就是这一类的袜子。不过那道姑的脚不小,袜子比这只露出来的,仿佛要长大寸多些。这小秃驴所偷的尼姑,一定是个年纪很轻,身材很小的。
才能在那间耳房里,藏躲得许多日子。我们今日进耳房的时候,这尼姑多半是躲在禅床底下,那时若爷爷许我们搜检,只一撩开床褥,包管就搜出来了。这小秃驴有一个尼姑在庙里,怪道他出去,能将前后门都从里面锁着,回来时也不愁没人开门。这东西太可恶了,一所新建造干干净净的庙宇,被他是这们弄得污秽不堪了。我们万不可轻恕了他。他夜里必然要回来的。我们趁此时到庙里去,拣个好地方躲起来,准能撞破他们的奸情。奸情既被我们拿着了,怕他们不谢罪,不滚向别处去吗?
”
二人商议停当了,就瞒着未老先生,悄悄的到药王庙来。这时已是初更时分了,庙里仍不见有小和尚的踪影。二人藏身在神龛里面,从帐幔缝中朝外望,小和尚一入耳房,就得看见,而立在神殿上,决看不见神龛里有人。此时正是上旬天气,初更过后,月色正明。从天井里射进月光,照得神殿上通明透彻,静悄悄的万籁皆寂。二人约莫等了一个更次,年纪大些儿的屈身躲在里面,身体屈曲得发酸了。对年纪小些儿的说道:“等了这们久,还没一些儿动静,难道这秃驴通夜不回来么?
我已弯腰曲背的蹲得遍体发酸了,待出去伸一伸腰才好。”年纪小些儿的答道:“不要出去。已等了这们久,还是忍耐些好。这耳房里一点儿动静没有,莫不是尼姑已经不在里面了么?”大些儿的刚待回答,瞥眼见神殿上月光中,有黑影一晃,风飘落叶似的从天井里飞下一个人来,迳走入耳房去了。二人都看得分明,是一个身材瘦小的尼姑,只看不出面貌妍媸。就那妖娇体态推察,年龄至多不过二十来岁。二人脑筋中不知道世间有能飞得起的人,突然看见了这个从天上飞来的尼姑,并落地没一些儿声响,不约而同的疑是妖怪。
只吓得浑身乱抖。心里都想趁妖怪进耳房去了,赶紧逃回家去。无奈没经过事的公子哥儿们,既吓得浑身发抖,两条腿也就酸软得不由自主了。只想竭力的镇静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