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曹太后大哭而别。敖曹至三思府中,三思因太后分付善待之,故三餐极盛,宴必亲陪。敖曹曰:“蒙君盛情,感刻五内。然君侯朝内公事在身,未必得暇。仆居府上,乃一闲散人。君侯勿拘宾主礼待仆。逍遥自适,仆心始安。”武三思遂与敖曹说:“蒙君分付。自此恐有事不及奉陪,勿复见罪。”自此敖曹住于武三思府中,连张易之兄弟,三思亦不与言。故此一人不知。
三思日前因家室无人,差人往长安娶一名妓,唤名柏香,俊美无比。到府为妾,与三思如鱼得水,欢乐无穷。一日三思入朝,柏香乃娼流生性,到此不改。闻敖曹青年美貌,心窃慕之。每欲淫奔,几番错过。是日想曰:“侯门似海,料接没人往来。睹此春光,徒令人受无端孤另。况三思又复入太后宫中,重新献媚,或至韦后处眷恋依依。自己第中,十夜无二三日在着。”柏香从不受着纸帐梅花之情,况淫心一热,急欲自遣。是夜黄昏,遂浓妆艳质,径奔敖曹。
恰好敖曹正想昔日宫闱受用,今欲再通一夕之欢,苦不可得。出街闲步玩月,抬头忽见柏香,生得娇媚非常,笑容可掬。敖曹见礼曰:“何处女娘,甚事急忙至此?”柏香答曰:“妾乃府中柏香,乃长安妓女,武君娶为媵妾。今君侯不在,妾见月白风清,恐孤良夜,特来奉陪清话。”敖曹见说是三思之妾,想道:“他丈夫如此厚待于我,若为此事,人知之,不但无颜,亦且无容身之地矣。”遂曰:“蒙盛雅至情,恐■人累德,故不敢为。幸赦腐人之罪。
”柏香近前,笑扯敖曹衣曰:“真腐人也。”敖曹又曰:“仆非草木,恐被人知,何以处之?”柏香笑曰:“暮夜无人,不须如此推却。”敖曹想说:“我不从他,恐招他怪。”
事出两难,只得半推半就。入房立于榻前,去衣就枕。柏香将手去捻着阳物,道曰:“我阅人多矣,从来不见有此大物,恐急不能当也。”将牝口凑着,润以津唾,止可放得一稜,不能尽人,柏香唯搂抱轻呼而已。自此,但三思不在,便陪敖曹,放纵无忌,渐渐熟脱。但不能尽根畅快,只是雨情热极,淫荡虽狂,终不能放得一半进去,不过勉强而已。要知敖曹去后若何,且听下回分解。第二十六回六即重会挹香亭五王定计含芳院诗曰:
人世茫茫无了休,寄身谁识等浮沤。 谋生作尽千年计,公道终须万古流。 西下夕阳谁挽住,东流逝水不回头。 人人不解苍苍意,空使身心夜半愁。 元统二年二月朔日,五更时分,太后临朝。但闻得净鞭三响,文武俱齐。奏事官依次而立,上本官随班而进。太后灯下览本,因房劳过度,双目少聪,令张昌宗立于龙案之傍朗诵。却好六郎接着一本读时,乃系丞相狄文惠公之子狄平进的谢荫表。读曰:
伏以桂馥兰馨,继述愧箕裘之业。龙章凤诰,褒封惊纶綍之荣。恩光彻于九原,感激刻于五内。是因明王之盛典,不以远而或遗。遂使先臣之微忠,每于久而益著。粤稽彝典,必录功臣。表宅以树风声,世禄以优给养。山盟海誓,簪缨爰及于苗裔。铁券金章,位号必殊乎编户。盖屋上之鸟,恩以类推。而身后之荣,物因人重。栾却降为旨隶,晋世与叔向之悲。房杜大壤门墙,唐政勤李绩之叹。彼皆遇非其主,所以玷及其宗。伏念臣父仁杰,三代留遗之直臣,百世殊绝之人物。
适晋朝创业,功出于射钩。值嗣圣还宫,心存于遇巷。正言谠论,刚方随飞鸟之依人。义胆忠肝,正直夺凤雏以回阙。身为一鉴,远追謇谔之风。党植五龙,夹取虞渊之目。良臣自作,国老见称。功固盛于当时,庆罔渝于后世。鹤归华表,乘箕已越于百年。燕去堂前,有构更恢于累世。冠裳凋谢,布衣惭兰玉之家。宫室荒芜,旧国感黍离之咏。家人不兢,国乎何尤。凌烟且溺于风波,谁怜世胄。白马重盟于金石,孰问青缃。岂期没故之臣,再沐圣朝之宠。
兹盖伏遇顺圣皇帝陛下,健质天成,睿谋神授。志在尧 舜英后之列,耻居汉晋凡主之间。物色求贤,当宁遣持旌之 使。励精图治,临渊与结网之思。虎变龙飞,景进益隆于授 受。风行雷动,先声已播于华夷。父老扶杖而愿生,隐士脱 囊而思用。参苓满箱,奚亏溲渤之微材。桃李成林,何取枯 凋之余蔓。
然而阳春之大造,施恩于不报之人。天地宏恩,动心于 无情之地。人虽已逝,不忍遽忽其余支。功有可录,不必曾 劳于当代。百年骏骨,忽增偿于千金。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