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清才,早已进学得了拔贡。性喜击剑,好远游,仗义疏财,结交天下豪杰。有不公不平的事,他便干预在里头,得了朝考小京官。考取章京,也不去当差,娶的浙江洪氏之女,就是替顾府在上海监修园屋的洪黾士之妹,字素秋,颇觉贤慧,生下一子。冶秋立志寻父,四处远游,在天津眷一位侠女,姓冯字碧霄,也是好剑术的。又在京中与韩秋鹤相识,结了盟兄义弟。
姑太太的女字喜珍,嫁杭州庄伯万之子号伯琴,在上海开庄号的。这位姑太太最爱女儿,因喜珍新生一子,百日剃头,开汤饼会,所以赶到扬州,要想同走。岂知廿五傍晚后方到,老太太已经走了。姑太太只得雇了一只小船赶来,方才相遇。拜见母亲,与许夫人、珩坚、兰生等相见,大家欢喜,过船之后,那只小船打发回去。顾太太把喜珍新喜的事回了老太太,珩坚笑道:“上回有一信,姑太太收到不曾?”姑太太笑道:“早已收到,你发了信隔一天便到了,不这么,我那里知道你们迁移呢?
”兰生道:“姑母为何不同素秋姊姊一起来?”许夫人笑道:“他那里还能出来,我要走,他还不教我走呢。”珩坚执着兰生的手,笑道:“你处处都好,只这呆气,我总不喜欢。”姑太太笑道:“小官人也亏他了。”说着姑太太的丫头娟娟已把土仪在箱里取了出来送给各人,大家谈到四更多天,听见舟子开船了,方才安睡。
二十六午刻,已到镇江,老太太等一早起身梳洗毕,在蓬窗里看一路的山光水色,到焦山下风景更好。兰生道:“地方如此荒僻,怕是盗薮,晚上不是好走的,须地方官差炮船巡察巡察方好。”秦成道:“晚上本来不走呢。”说着镇江已到,舟抵码头,顺唐接见了笑道:“老太太真快,轮船要晚上才到呢。”
顾母笑道:“我怕误事,昨日早已下船了,那些送行的实在令人烦死。现在姑太太也来了,我来见见。”顺唐和冶秋是两姨表襟亲,遂一一的见了。问起姑太太来的缘故,许夫人告诉了,顺唐因笑道:“前两月听得令婿在上海买了一所住宅,要移家眷,岂知他瞒了人搬家我一些不知道,后来几许亲友不依,仍旧去罚他的酒反多闹了两天,这回子恭喜了官官,是初二剃头,听说还有戏呢。嫂嫂也还健,真是你老人家的福。”太太笑道:“仗大家的福。”许夫人笑道;
“我想起姑爷迁移,我们还欠礼呢。”姑太太笑道:“现在我们也搬场两免罢。”珩坚笑道:“我想起我们吃亏,搬场礼虽然两免,这剃头礼是两免不来的。要是和兰弟便娶媳妇儿,但是也赶不上了。”说得众人皆笑起来,顺唐笑道:“妹子你快莫说,你不知道,我在上海时候,他们已把东西送来给我们,有许多书画器皿都是他们合伙儿送的。
现在挂的挂,供的供,你去看了就知道了,横竖都记在册子上。”顾母道:“不要多说了,时候还早,我们吃了午饭到金山去玩一回,再到船上来,不知等得等不得?”顺唐道:“尽管从容,老太太只管去玩就是了。”于是老太太一面开饭,一面命秦成到岸上预备四乘大轿八乘小轿,一匹马伺候。又命徐起先到金山寺知照等候,顺唐也和兰生赶紧吃了饭,等老太太动了身,方把随身行李搬上趸船。到五点多钟,太太等都回来了,到趸船房里等着。六下二刻,听得烟通吹气之声,大家凭栏远望,只见一只洋轮满船灯火,飞驶而来,渐渐的近了,拢到码头。
上下货物,客人及扒手、接客挤了一回,顺唐已去定了官舱六间,行李搬上了船,方请顾母、姑太太、许夫人、珩坚、兰生登船,所有丫头仆妇也次第买了散舱。只听得吹气一声,展轮下驶。舒母等吃了饭,顾母一家正在谈天,忽顺唐走过来说:“方才买办来说,要我和老太太商议,让出一个房间,因为有两位女客结了伴,要到上海,行李之外仅带两个婢女两三个仆妇,仆妇等住统舱还好,这两位必定要官房间的。船上实在没得空房间了,所以买办急得了不得,和我们商量。
我想我们房间还可以勉强让出四个客位来,请老太太示下。”顾母道:“女客是何处人?什么人家?”顺唐道:“是买办熟识的,听说一个是苏州人,一个是松江人。”顾母想了一想道:“既这么着有什么使不得?女人出门也可怜见的,本来不能和男人挤在一处,但是让了他一间,旁人见了倒说我们要省钱似的。现在南六号本来六个位次,只得霞裳、兰生、春云三个人住,你叫兰生搬到我这里来,请他主婢四位就住在这房间里罢。
”暗香笑道:“兰哥和霞丫头住的是第八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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