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思请教,只因衙门里不便奉邀,他们既把足下请了进来,你顺便替我看看罢,出去却不可泄漏于人。”鲁半仙连称不敢,相了一会,说:“大人的根器厚得很,天庭开阔,地角也称得过。况且河目海口,是人间有一无二的相,将来位极人臣,名扬中外,不用小子说。据目前看来,眉毛间隐隐有些黄气,天庭里光彩也渐渐发露了。照相书上说来,是就要升迁的。不是小子冒昧讲,只怕这臬宪的苦缺,要轮到大人了。看这光景,不过数日内,定有上谕下来。
为什么呢?大人方交颧运,正主掌生杀之权,现在又没用兵的事,只臬台可掌这生杀的权柄,所以说大人要升臬台。”子玉听他说得有理,很是佩服,当晚留他吃饭,就请了书启胡师爷文案陆老爷相陪,子玉亦坐在一旁,看他们吃饭。席间谈起他的神相,就举田张两翰林的事告知胡、陆二人。原来这陆老爷,表字省夫,是一榜出身,大挑知县到省的,肚里甚是博雅,就只做官不甚相宜,以致到省已久,没见过一个红点子。还是子玉到了,知他文才好,才委他当了文案,他只合胡子偃谈得来,二人都不信相命等事,见子玉这般着迷,也只好唯唯答应。
子偃道:“晚生从前遇着一位算命先生,见他替人算命,都有三五个人,背后跟着提拔他,所以有时说得很准。如今这位鲁先生,名不虚传,果然一望便能看出人的贵贱来,竟可称得神仙,不但是半仙了。”要知子偃的话,是有意调侃子玉的,明说江湖伎俩,不过如此,休去信他。子玉却不悟,只道他赞扬鲁半仙,听得甚是入耳,倒把个半仙臊得面红过耳。原来正说着他的心病,吓得再也不敢开口。
当晚席散,子偃邀省夫到自己书房里闲谈。省夫道:“道宪这样一个聪明人,怎么会相信那相面的?”子偃道:“省兄有所不知,世间有两种人喜信命相。一种是贫穷的读书人,心上只想怎样功名发达,做官做府,弄些昧心的钱,回去享福。这个念头一动,就有多少金玉锦绣、高厅大厦、粉白黛绿的美妾娇婢,应了他这念头,一套套的演出来。搁不住一场一场的落第,依旧过他那寒酸日子,愈不得意,愈要指望。殊不知指望是空的,就没法知道将来的事,只得去请教算命先生相面先生,听他几句恭维话。
纵然是假的,也博个眼下快意。还有一种是富贵人,他已经得过好处,只是人的志愿,那有足的?做了府道,便想做藩臬,做了藩臬,又想做督抚,有了十万银子,就想积到百万;有了百万,又想千万。只皇帝不敢盼望做罢了,馀下的体面事,都要轮到自己,才觉快活。所以也肯信命相,为那算命相面人说的,都是什么位极人臣,家私百万。这样入耳的话,那有不愿听的理?常言道,穷算命,富烧香。穷人指望富,谁知富人还想再富,烧香是恐怕保不住富贵,求神明保佑他多活几年,好享用这个富贵。
他却不悟,富贵是自己挣得来,与算命相面什么相干?寿数在乎自己保养身体,譬如一件器具,屡用便坏,自己把身体糟蹋坏了,与神明又什么相干?这样愚人,世上多着哩。我们中国做官的人,并不靠本事得来的。既然大家都没本事,为什么一般的人,一个就那般尊贵,一个就那般微贱,只得说他的命好相好,这就是信命相的病根所在。我们东家,少时本不信此,如今也着了这个迷,恐怕到老亦不会悟的了。”正在说得高兴,只见小厮赶来说道:“大人升了臬台了。
”正是:
锦上添花容易有,雪中送炭本来无。 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三回 求仙求佛无计挽回 即色即空偏多牵惹 却说胡子偃正合陆省夫谈得高兴,恰好小厮来报道:“大人升了臬台,老爷可上去道喜。”子偃道:“胡说!这是电信,不能作准。要等见了上谕,才算呢!”小厮扫兴而去。陆省夫看表上,时已不早,告辞归寝。次早,果有许多候补官员前来禀贺,都是为着昨晚电报来的。子偃只得随众,也送了个晚生帖子去道贺。
且说子玉接了臬台印,便把鲁半仙养在衙门里,甚是信他,还想设法,替他捐个小功名到省。争奈这半仙福薄灾生,他又冒充懂得看甚阳宅,说这臬台衙门上房的对面,一堵墙不好,挡住了南方旺气。子玉立时叫匠人把墙拆掉。哪知不拆便罢,一拆之后,不上三天,太太病了。始而发热头痛,还不要紧,请了三位医生诊治,各说各的话,子玉也不知听了那位是好,左思右想,没得法子就把三张药方,叠成方胜,在天妃娘娘的龛前,拈香祷告,随便揭起一张,却是用的麻黄石膏之类。
子玉不问好歹,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