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好静坐瞌睡而已。
就这六个之中,到底要算瑶华神气明净,虽然也合着眼打坐,心地甚是了了。初闻水声澎湃,继而又闻风声四吼,与那水势搏击,渐又大雨倾盆。到得半夜,又听得豁喇一声,像是倒了堤岸,复有人声号救。这半夜之中,竟是天翻地覆,鬼哭神号,好不惨。心中十分不忍,意欲将所带之银,尽出赈济,以救一方生灵。正在打算,忽闻有脚步声,不一会,眼前又是一亮,觉得有异,遂睁眼来一看,其时雨渐小了,黑夜之中,偏有水不照耀,倒还看的明白。
见阿巧坐在近身,桑二在右侧,三姐略远,静夫直坐北墙之下,只不见阿新在何处。遂唤桑二道:"阿新坐在那边?"三姐答应道:"他方才蹲在栅栏门槛上的。"瑶华道:"并没有在那里,我方才还听得有脚步声,这里恐怕有些缘故。"令桑二推算。桑二道:"已算了,离此不远,似有凶杀之心。"瑶华道:"这东西究竟不驯。"遂于行囊中取出观音藤鞭。原来此鞭,暗令江允长久已置买,默诵缚怪真言。顷刻之间,阿新来了,睁着两个红眼睛,默默不语。
瑶华道:"你往何处去?"阿新忿忿的道:"叵耐寺僧无礼,意欲来图奸,故摄去山中。"瑶华道:"摄去山中,曾否伤其身命?"阿新道:"此等不过法戒之僧污秽佛门,若非公主诵咒来缚我,将食其肉,以泄此恨。"瑶华道:"奸骗之罪,不至于死。我师父救你来护卫我积行累功,何反欲戕害人命?"欲将藤鞭扑打,阿新伏地求饶,桑二们亦各乞免。瑶华道:"既是你们大众求饶,姑免此次,但居心凶恶,亦须做一件善事,才抵得过。方才我听见堤岸崩坏,趁此天还未明,你速施些法力,将堤岸壅土堵住,免再泛滥,方才赎此过失。
"阿新连连答应。瑶华即促其速行。阿新立起身来,飞腾而去。瑶华又同桑二们计议赈济之事,桑二道:"此事我们只能出钱,没有人手来办理,仍须委之地方官吏,方能济事。"瑶华道:"这也易为,我拚着露些圭角,活此数万生灵,只要与我功行有益,也顾不得那些。"正说着,阿新回来云:"已壅筑坚固了。"天色渐明,阿巧仍往厨房备办汤水,三姐和静夫帮着接递。瑶华立出庙门,四围一望,惟有白浪滔天,显出半个汾州城池在波浪中,水面浮尸互相碰撞,不忍入目。
遂进庙来,问阿新道:"这水何时可退?"阿新道:"那边有一条引河,今因堤口堵御,水不能宣泄,所以迟缓。"那静夫来回道:"这里和尚实在可恶,我见他们米仓尚满,坚不肯转卖我们,如今又无处可买,将若之何?"瑶华道:"彼不肯转买,亦有道理,恐水不退,无以接济。我们倒不必去强人所难。我见有个驮子上,牲口不能行走,可将牲口宰翻,也够我们饱了。"
静夫应诺,遂同三姐、阿新、阿巧俱在栅栏外,牵出那条牲口宰杀,就于庙前水内洗剥尽了,运到厨下煮熟。和尚们又不容烧他们柴火,阿新大怒,抢入柴房,尽数搬烧。有那强横的僧人,都来拦阻,被阿新、三姐、阿巧三个,打得东歪西倒。众僧不依,七八个齐上,又打得一个个头破血淋,都到山门口来,告诉瑶华。瑶华道:"你不容他们烧柴,叫我们那里去砍?俟水退之后,我自偿还你们便了。"众僧道:"倘水不退,岂不累我们也要饿死?"瑶华道:"水退也不过两三日之事,何用过虑?
"众僧见只有瑶华、桑二两个,就有欺侮之意,渐渐的罗唣起来。瑶华也有怒意,正要发作,忽见三姐从里边走出来,指着这些和尚道:"你这班贼秃,怪不道不容我们搬柴,原来柴房后边挖了地窑,藏着好几个女人,在内淫乐,还像个出家人么!"这些和尚听见这一声,各各惊慌,回身往殿内就走。瑶华知觉,忙叫三姐唤这些人出来,好与这厮们厮杀。瑶华早执弹弓在手,三姐亦即飞奔招呼那三个出来,也令执持刀杖。见这些和尚各执器械,发一声喊,赶杀出来,被瑶华们一弹丸一个都打得发晕倒地。
瑶华遂同这些人取出绳索,将这些和尚一个个的都缚了。遂问三姐:"地窑内女人在何处?"三姐指着后边道:"在柴房后间,我先走,公主随着我来。"瑶华道:"你们都要携带家伙,恐防还有和尚藏躲着。"大家依言,各执刀剑、弹弓之类,一同奔到柴房后,往下一看,乌洞洞不见什么。瑶华叫把柴火点着两三把来,往下一照,竟有四五个女人在内。瑶华叫道:"娘子们,快出来,和尚俱被我们缚,你们休怕。"那窑内众妇人听得明白,像是妇人声音,一个一个的才敢扶出窑来。
瑶华一见,都是骨瘦如柴,蓬头跣足,活像是地狱中之鬼囚。见了瑶华,都趴下叩头,声言救命。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