捎回与无碍子,便知端的。我说师父久不在庄了。那道者道:此时或者仍在,你只管带去。"特将书信呈上。无碍子正走出来,赵宜瞥见,吃了一惊,即忙上前叩见。无碍子令其起来,瑶华将书信转呈,无碍子接着,笑纳袖中,说:"我都知道。我若不预为托个道友照应,这几两银子,如何回得庄来?你一路辛苦,且暂出外边歇息。"赵宜遵命退出。
瑶华又向无碍子道:"赵宜家室被难,现在鳏居,梅影代弟子挂名事完,两家孤零,不如令两人配为夫妇,师父以为何如?"无碍子道:"我原许梅影有个结果,今你所论,正合我意,你竟照此备办便了。"瑶华领命,即传知长史们,赶着办理。一面择个吉日,令蕉叶、梨云两个,将此意传知梅影、赵宜晓得,两人亦各愿意。至期双双行了合卺礼。次日梅影、赵宜两个,同入寝宫,叩谢无碍子并瑶华。先见瑶华,遂对梅影道:"我之得以证入大道,皆赖你代替我,今以赵宜匹配,聊以酬报,尚不致误你终身大事。
此后须要谨守妇职,克全令终。"梅影领诺。正欲到无碍子这边,而无碍子亦已出房,赵宜、梅影叩谢了,无碍子令赵宜道:"你且起来。"梅影将欲起立,无碍子怒道:"你这妮子,与瑶华一同学艺,从前一切尚属可观。怎么一袭瑶华之衔,顿改前行,不特不能遵其所守,而且创为淫恶,虽外诱所及,但你岂不能自立。以致庄上库藏空虚,仓廒告匮,佃产抛荒,贼匪屡侵。你非无能者,一概置之脑后。我前此所嘱之言,竟不一字遵守,是何道理!本应处治你一个违师悖主之罪,现已配与赵家为室,姑为宽恕,以后再不克尽妇道,少不得有个报应,你须在意。
"梅影羞渐满面,不敢起立。无碍子又对赵宜道:"你还有个出身,不必随在此间,竟携眷入京,干些事业,将来公主的后人还望提拔。"赵宜领命。无碍子叱令梅影起去,然后同赵宜退出。后来果然提拔周克成入仕。此是后话不提。
瑶华向无碍子道:"僧道两教,都有科仪,可以晨钟暮鼓,得静其心。我道恐未必有此。"无碍子道:"释道两家科仪,都是荒诞不经,粗俗浅陋之词。先是僧家窃得老子《道德经》作为根子,又得瞿昙鼓舞,文人才士,为之羽翼,从而润色,故其书幽深奇伟,不可浅窥。老子初意,本无以此为设教之资。后之羽人方士,好奇其说,不去深解《道德经》,反窃瞿昙唾余,且无文人才士润色,悉成鄙陋之言。盖佛家乃盗袭道家之精微,而道家只偷得佛家之肤壳,沿而下之,更不堪入目矣。
故释道两家之科仪,不足置议,惟嘉请皇帝最喜道教,其科仪一切,曾令朝宰纂辑,只有严嵩所纂最佳,故以此得幸。其子世蕃,更胜于父,于是父子弄权,由此而起。现在众道家又窃其稿,略为润色,如香赞、水赞、水火炼、超拔幽冥一切是也,然始终牵强。就你之意,不过为尼庵、僧庵令其学习早晚课,以及朔望神前赞诵之词,道院中亦欲仿照演吾之道耳。可是此意?"瑶华道:"正是。"无碍子道:"这也易为。我道起自黄石公,得授白猿遗法,自为揣摩,传为剑术,似乎超出于三教之外,其实游扬于三教之中。
就三教之中,尤切近儒教。盖无异端惑人,至剑术亦如文人之笑,非此莫达我心曲。非如释家之六根、五戒,道家之采战、吞丹也。"瑶华道:"儒家亦有科仪否?"无碍子道:"儒家之科仪,即圣经、贤传是也,然近亦有文昌帝君科仪,但总不脱道家窠臼。若就我的意思。制造我道科仪,务要撇去他两家的公式,别开生面,方可行世。"瑶华道:"他两家是怎样的款式?"无碍子道:"我也记得些大略。释道两家,如初入道场,即诵早课,其次请神。
请神之后,如拜忏者启忏。又其次设供,设供之内,便有香赞、水赞之类。赞完,读意旨。读完旨意,上筵上酒,都有赞。以下又须献宝。此即敷衍其事也。又可入近时词曲,如人宴客设乐,以侑酒之意。其次如忏未拜完,又须拜诵。忏完之后,随即缴忏,佛事至此已了。然后再及亡灵,先从铺灯开地狱起,次即召灵沐浴,设祭,放焰口,渡天桥,再送佛升天。此即释家一日之功课也。道家多发付请将一段功课,放焰口改名谓之水火炼,其余大同小异。
添经忏而已。即四十九日水陆道场,亦不过每件敷衍一两日。所谓水者,即化莲船放水灯是也。所谓陆者,寄库藏化一房屋是也。此外再无别项科仪。近今又闻得有破血河池,诵血盆经,及行一纸人,悬于钟内,而敲四十九日,谓之提血河,更属可笑。此乃播弄愚夫愚妇,藉以沾润钱文而已。我道科仪,必使归雅正,立意以任豪、任侠为主,抑诈伪,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