遂令周青黛、张其德将行李设在大楼下西房之内。那八个女孩子也交与这两个尼僧管束。
这阿小与瑶华十分亲密,意欲以母父称呼,瑶华道:"这是俗家的称呼,我们如今都出家了,你竟称我为师,称我师父为师祖便了。"了生遵命。这自愿也要拜徒,瑶华也允了,以后竟成一家子了。无碍子择了吉日开学,先令这八个女孩子上学,又令蕉叶等各僧人,素兰等各尼僧,习学寻常经儿,早晚课诵。无碍子专心将编著的经赞,请神降神的各词调谱起腔板,令两尼参赞,如音节合拍者,即定为准则,稍有滞涩者,再为删改,必使声音俱归雅正。又挑白于玉、黄金钏、花见羞、黄家的四个,充作保羽使者,也要学习词曲舞态。
恐两尼不谙,自为斟酌妥当,令其遂日习练,不妥者自起教导,并又另制僧尼两处在旁代宣亡灵科仪,令各人演习。不到八个月,俱各完备。又将自大门口起,至上书房止,各处坛场如何铺设,应用何物,细细开了一单,与江允长同何鹏、高鉴们分头赶办,如家中现有者检出修饰,未有者往各处买办。
忽一日,赵宜将在京所铸师祖、祖师及使者神像,并法衣、法冠,一切零星物件置办寄来,瑶华逐件检点,俱各齐整。无碍子督着大众,朝夕加工娴习。又是四五个月,都已透熟,正欲择日试演,突然接着赵宜写信来,报知梅影旧病复发,已于十月初九日身故。瑶华想起代袭衔名,得以自己成道,不觉为之伤感。特令僧尼们追荐三日,令周克成以庶母礼成服。
无碍子又择日试演了一遍,个个都说堂皇冠冕,并没有僧道两家恶习。无碍子道:"演不便用礼生,尚少一个喝礼者。"自愿道:"据弟子的意思,还用两个班首为是。"无碍子道:"你之所言未尝不是,但又蹈袭了两家的窠臼了。"瑶华道:"这也不妨,我们另立一个名目,又是一样装束,则不与他两家同了。"无碍子点头道:"也罢。"就叫自愿、了生充当,改名为侍坛使者,妆束作一男一女立于师祖、祖师仙坛之左右。凡执事人等居止行动,俱须高唱而行,倒也别致。
自愿、了生亦情愿充当。而瑶华之自制榜文、联对已成,令二尼缮写。另择于冬至前四日,大开庄门,盛设铺张,题个名目,高标于门曰:彰演城山遗道普济仙坛。四方远近闻知,甚觉新奇,俱预期前来观看,真个人山人海,蜂拥而至。有那细致的人,先从大门口看起,你道怎么个铺设?只见对着大门,架起一座高台,台上只设一张大桌,桌上供识黄石一大块,悬有一个匾额,上有四个大字,曰:
黄石遗踪
两旁一副对子曰:
猿能献术传豪侠,剑可成丸剖凶吉。桌围灯盏俱各鲜明,左右又有两上亭子,左边亭子有个大匾额,曰:彰道亭
右边亭子的匾额,曰:
申意亭
彰道亭内悬有五色榜文一道,大家进入亭去,朗诵道:城山遗道嫡派门人封顺承元妙仙师无碍子率徒封四川经略使宣文耀武一等坤德侯第十四皇女女史朱瑶华等,为道由性率非演莫彰事:夫古今帝王,垂一统而成治天下,士庶分三教以为生离。三教之性而言道者,即为异端,逞一己之私,而惑众者,谓之左道。然而,释道两家,都有诚毁其谬。至于儒家一派,莫不尊尚其纯,盖由世道人心之所关伦常纲纪之攸系者也。我师祖佐留侯为帝师,以顺天命,翼汉室开基来,仍埋姓名,成剑术得,自白猿,隐仙踪,仅存黄石。
原不欲恃神通世,再无闻施圭角示人。如儒之不求闻达,释之清静寂灭,道之隐身辟。游扬乎三教之中,以侠济伦常纳纪,豪济世上忧危,能济路见不平,超出乎万缘之上。无碍子亲承奥旨,得授元宗,累功积行,务广师道之阐幽守正无邪,必闳良规于绵远,是以不惮烦劳,抚瑶华而功垂廿载,恐涉诡异,明遗道而彰演一时。我师徒心迹既明,尔大众团可释。虽未能行恩膏于四海,亦曾有作保障于一方。为霖为雨岂敢自居,载驰载驱,于焉无赧,理合悬榜通知,从此烽烟永息,享盛世之恬熙。
抑且年谷顺成,无曩时之饥馑。大众既获盈宁,我等尚何系恋?因而大设斋筵,薄施幽惠。就廿余年中情事之人,死亡莫数,召九层泉下沉沦之鬼,超拔无遣。请看我道之深微精邃,由来未有前型试。尔大众之远鉴广闻,可是别开生面?将呜法器,众且少留,毕演科仪,我将逝矣。特榜。崇祯十五年十一月日
那众人看了,有赞榜文之新奇者,有赞字画之遒劲者,有赞纸张款式之佳者,纷纷不一。内中有个老而耄者,看了欣然赞叹道:"僧道两教,实为异端魁首。他这立意,乃附于儒教,极有身份。"大家道:"不要管他,我们再到申意亭看那榜文。"于是又拥到这边来,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