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思方心中本来没事,见了二人这光景,就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一般,禁不住那方寸之间,突突的跳动,一刹时脸都改变了颜色。杨寅伯不知道张思方什么原故如此惧怕,心中也怕出什么变故,拉了张思方一脚便跨进大正亭,口中安慰他道:“你惊慌些什么?莫说我们平白无故不怕人家侦探,便是干了什么不尴尬的事,既安心干了,也得安心受法律上的裁判,惊慌些什么?”张思方定了定神笑道:“你知道我的,我可是干什么不尴尬事的人?”杨寅伯点头道:“不知那两个东西见了什么鬼。
据我想他们一定是认错了人,不知道将你我当作哪个。我们且吃了料理再出来,他们若还是跟着我们走,等我去问他们,看是为着什么。”张思方道:“你就去问问他们好么?”杨寅伯道:“此刻去问他们做什么?他们又没有跟进来,我们上楼去罢。你看招呼客人的下女,都在那里忙着接客呢。”张思方举眼看几个穿红着绿的下女,果然都揭着帘子,高叫请进。张思方走近帘子,见了柜台里面坐的一个少女,吓得倒退了几步。
不知那少女是谁,且俟下章再写。
第三十章 蒲幸青衫尤云滞雨 美人黄土碎玉飞花
话说张思方见了柜台里面坐的一个少女,吓得倒退了几步。杨寅伯连忙扶住道:“怎么?怎么?”张思方摇头道:“不要进去了。”杨寅伯惊道:“你看见了什么?”张思方道:“节子坐在里面。”杨寅伯笑道:“你看错了,她如何得坐在这里面?”张思方道:“一点不错。难道还不认得吗?”杨寅伯道:“就是她,也没有什么要紧,正好就此打听她嫁后的经过。你同我上去,我自有办法。”张思方终是趑趄不肯向前。
杨寅伯拉了他上楼。张思方低着头,不敢左右顾。杨寅伯曾在山口家见过节子,向柜台里面一望,并没有人。上了楼,就有下女送蒲团过来。杨寅伯见楼上没有别人,乃问下女道:“刚才坐在柜台里面的女子是淮呢?”下女笑吟吟的答道:“先生问她吗?她的模样儿真好。我们这里七八个下女,也没有一个比得她上。只是脾气不好,不肯和客人斟酒。”杨寅伯笑道:“我问你,她叫什么名字,几时来这里的?”下女道:“我们都叫她菊子,才来了一个礼拜。
听说是介绍所介绍到这里来的。”杨寅伯点头道:“你去叫下面拣好吃的菜弄,几样,开两瓶啤酒来。”下女答应着下去,先捧上着杯啤酒来。杨寅伯替张思力斟了一杯酒,自己拿着杯子叫下女斟了,慢慢的饮了一口,问下女道:“菊子既不肯和客人斟酒,在这里干什么?”下女道:“她会烹调,本是在厨房里弄菜的。”杨寅伯道:“现在正在厨房里弄菜吗?”下女道:“我刚才没到厨房里去,大约是在那里弄菜。”杨寅伯道:“你下去看看。见了她,你就说楼上有个人要会她有话说。
”下女踌躇道:“她决不肯上楼来的。这几日来喝酒的客人,也不知叫过了她多少次,昨日也是两个中国人在这里喝酒,说从前见过她,叫她上楼说句话,她不肯上来。两个中国人动了气,后来逼得她哭了出来,终是不肯上楼。”杨寅伯沉吟道:“昨日两个什么样的中国人?”下女道:“两个都是二十多岁。一个生得很清秀,一个穿了身新洋服,有神经病似的,见了女人就呆了。”杨寅伯以为是外面跟来的两人,听下女这般说,心想不对。一个生得清秀不错,这一个精明强干的样子现在外面,怎的会见着女人就呆了?
且不必管她是谁,我且干我事。乃对下女道:“你不必管她肯上楼不肯上楼,试去说说看。”下女不敢违拗,下楼去了。一会跑上来道:“我下去还没开口,已在里面房里哭起来了。”杨寅伯站起来道:“我自己下去叫她。”张思方一把拉住道:“你叫她上来,教我置身何地?”杨寅伯用手抚着张思方的肩膀道:“你如何这样呆!你只坐着不要开口,我叫她上来自有说法。”说着,分开张思方的手,教下女引着,走到柜台里面一间房内。节子见有人进房,拭了泪,低着头想跑。
杨寅伯低声呼着节子的名字行了个礼。节子望了一眼,止不住眼泪如连珠一般落在席子上,滴滴有声。答了一礼,倚着壁揩泪。杨寅伯见她往日的那种矜贵态度,依然尚在,只是衣服寻常,朱颜憔悴,不觉心中代她委屈。从容说道:“不图今日得于此处遇着小姐。张君现在楼上,特托我来请小姐上去坐坐。”节子半晌答道:“我已知道他来了。只是见了面,彼此没有好处,不见也罢了。请先生将他的住址留下,我有要说的话,写信给他便了。
他对于我,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