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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0-留东外史-清-不肖生*导航地图-第256页|进入论坛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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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特定了这日。
这日吴大銮到过了纪念会,同许先生回到大冢。许先生喜笑道:“今日的盛会,在东京留学界,近年来是没有的,足见人心不忘共和。这种会最足表示我们国民的倾向。今日日本人很注意的。我前几日提议发起这会的时候,黎谋五先生对我说,就怕到的人不多,现出种冷静样子来,给外国人看了,或因此改变对我国的方针,那就关系我共和的存亡了。我当时心中也有些拿不稳。直待到会的来了一千以上,我才把这个心放下。”吴大銮点头道:“有先生和黎谋五先生出来主持,我就知道到会的一定不少。
不过我对于今日的会,仍是悲观,不晓得先生的意思怎样?”许先生道:“你以为悲观的在哪一点?会中自然也有可以作悲观的。”大銮道:“先生演说之后,接着登台的不是曾参谋吗?他说为人只要不怕死,什么事都容易成功。如果国民大家不怕死,袁世凯的严刑峻法也奈不何。这道理自然不错,但是曾参谋自己最怕死。逃亡到日本来的时候,在湖北被侦探误认他作康少将,把他拿了。他吓得泪流满面,一点人色都没有。他那位太太更是哭得死去活来。
后来把他放出来了,在长江轮船上,躲在火舱里,还怕不妥。换了火夫的衣服,只管钻在煤堆里面,不住的拿着煤往脸上擦。同逃的邹东瀛、曾广度虽也躲在火舱里,然都站在风筒底下吹风,并没有更换衣服。见他狼狈得不堪,教他不要擦煤灰了,他连气都不敢出,只连连的摇手,要邹、曾二人不要说话,怕有人听见。他这怕死也就未免怕得太厉害了。但是这犹在人情之中。还有一次,他和他太太住在小石川台町的时候,夜间安安稳稳的睡了。忽从梦中惊醒了,听得警钟响,一数是四下,即吓得爬起来。
推醒他太太,衣也不及穿整齐,一手提着个紧要皮包,一手拖着他太太,不问东西南北,往外就跑。最好笑的他太太的脚小了,跑不动,他便将他太太寄放在警察署里,他自己提着皮包,发了狂似的找了一个旅馆,回到警察署,接他太太到旅馆里住了一夜。次日出来打听自己的家烧了没有,哪晓得还隔了一里多路。他受了这一次吓,从此不敢睡里面房间,恐怕有起急事来,逃避的时候难得开门。每夜带着他太太睡在大门口的三叠席子房内,紧要的东西,都做一个小皮包装了。
睡的时候,放在身边,至今还是这样的。他这怕死,就怕得不近人情了。他这样怕死的人偏要上台演说,教人家不怕死,这不是好笑的问题,是人格上的问题。他是个有声望的人,人人对他都应表相当敬意的。他的言行都是这样,怎教人不悲观!”
许先生望了大銮千眼,长叹了一声道:“这些事偏偏给你知道,有得议论人家,何苦说人家做什么。大庭广众之中,难道教他演说人非怕死不可吗?演说的话,自然都是说得冠冕堂皇的。今日这多人演说,谁不说得好听?若人人能照着说的做事,也不弄到在这里亡命了。各人尽各人的心做事,何苦说人家做什么!”大銮知道许先生为人,不欢喜说人家的坏话,便也不说了。许先生道:“我今日在会场上,仿佛听得有人说蒋四立想在东京设立筹安分会,不晓得这话的确不的确,这倒不可不注意。
”大銮说道:“这是意中事,有什么不的确。我早就说了,这畜牲在这里,越弄越胆大,简直眼睛里没有人了。我屡次和先生说,先生总说不必计较,被他收买的人,就不收买了去,也没有用。这话是不错,但是这些不成材的东西既顶着民党头衔,外人哪里知道他们本是些浑蛋。并且卧榻之旁,也不能由他人鼾睡。先生不计较,我却不能再忍了。”说时气忿忿的,连眼睛都红了。许先生见于也自欢喜,笑问道:“你打算怎么样?”大銮道:“除请他回娘家去,还有怎样?
”许先生低头不做声。大銮兴辞出来,许先生送到大门口,握了大銮的手叮咛道:“不要隋珠弹雀。仔细思量一回,再来见我罢!”
大銮点头答应了,慢慢的向停车场走来,心想:许先生是个谨小慎微的人,这类事情和他商量,是不中用的。今日他不阻拦,就算是很赞成的了。大约他心中也恨那畜牲到了极处,若在几月以前和他商议这事,他必然有一大套扫兴的话说。好在这事用不着和人商议,我既高兴干,去干了再说。他就赞成,也得我亲自去做。他反对,我也不能因他取消我的决心。不过我没有器械,徒手是奈这畜牲不何的。手枪这东西,又不便向人去借。莫说人家十九不肯,就肯了,事情没有做,早就有人知道了。
这畜牲的走狗多,只要有一个外人晓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