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情便不妙了。找人家借是万万不行的。幸好身边还有几十块钱,设法去买一杆使罢。又想:这事要找日本人才行。有一个姓平原的日本人,本来是当浪人的,与我有点交情。只要找着了他,必有办法。又记忆了一会平原的住址,记起来了,是早稻田鹤卷町,一个买文房具的楼上,此刻何不就去访访他?大銮一边走,一边打定了主意。坐电车到早稻田来,已是掌灯时分了。到鹤卷町找着了文房具店,偏巧平原早几日就搬到别处去了,店主人并没有问平原搬的地方。
大銮扫兴归家,心想:平原必不会无故离开东京,他的地方,在民党有些名望的人跟前去打听,必然打听得着。次日调查了一日,居然调查着了。果没有离开东京,搬到麻布区一个贷间里居住。大銮会着了他,寒喧几句之后,大銮悄悄的说道:“我此刻承办一批枪械,因我自己不甚在行,特来找你替我帮忙。你看在哪家定购靠得住一点儿?”平原听了喜问道:“一批打算办多少?”大銮道:“明治二十八年式的、明治三十年式的,一样至少得八百杆,多则一千杆。
小保宁式的手枪一千杆,新式机关枪十架。包运到九江起岸。”平原凑着大銮的耳根笑说道:“是不是李要办的?”大銮点点头道:“并要需用得紧急,你看在哪一家办好?”平原道:“有最妥当的所在,我今日就去和他谈谈。可办就在他家办。若嫌价钱高了,换一家也容易的。”大銮道:“很好。不过需用得紧急,不能多耽搁日子。你就去问了,什么时候来给我回信?”大銮道:“今夜若不能来,明日上午准来你家回信是了。”大銮答应着,二人同出来,平原自去办交涉去了。
大銮心想:蒋四立的家中我还没有去过,不可不趁白天里去探看明白。蒋四立住在四谷,遂向四谷走来。在蒋四立家的前后左右都踏看了一会,心想:这地方很不稳便,出进的巷子又长又仄,巷口就站着一个警察。里面枪响,警察只要堵住巷口,便是插翅也飞不出去。和这牲畜同归于尽,虽没什么不可,然而真应了许先生的一句话,隋珠弹雀,是有些不值得。不知道这屋子有后门没有?若是有后门,从后门进去,或者还妥当些儿。正待转过后面去查看,忽然见隔壁人家楼上贴着一张贷间的条子,喜道:“有了,在隔壁楼上看后面必看得清楚。
何不借着看贷间,或者还可以看看这畜牲家里的形式。”想着便去隔壁家敲门。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婆子出来,将大銮浑身上下打量了几眼。大銮心中吃惊,好像这老婆子已知道自己是来探路似的。老婆子道:“看房子的吗?”大銮点点头,脱靴子进去。老婆子引着上楼,大銮见楼上一间六叠席的房,倒很精致。
大銮无心细看,推开窗子,看见蒋四立家的院落,一个年轻的下女正在院子里扫地。大銮探首去看廊檐下,放着一张藤榻。
蒋四立正翘着几根老鼠胡子,躺在上面,目不转睛的望着下女扫地。下女扫完了上廊檐,蒋四立伸手去拉下女的手,下女举手在蒋四立头上敲了一下,笑着将身子一扭走了。蒋四立从藤榻上跳起来,追了进去。大銮见了,冒上火来,咬牙恨道:“你这畜牲,死在目前尚不知道,还在这里找下女开心。”随手推关了窗户,到楼后去看后门。见后门外重重叠叠的有好多户数人家,没有路可通大路,心中恨道:看不出你这畜牲早就防备了,怕人家害你,特意找了这样的一个死地方住着。
以为人家便奈你不何吗?我偏不信,定要给点狠你看。回头问老婆子道:“后门不通的吗?”老婆子道:“先生是中国人么?”大銮点头道:“中国人便怎么?”老婆子道:“中国人不住,我这里只租日本人。”大銮道:“你不租中国人,为什么又引我进来看?”老婆子道:“先生没说话,看面孔很像个日本人。先生一开口,我就知道不是日本人了。”大銮本无意租房子。
日本的贷间,本多有不租给中国人的,当时也不在意,辞了出来。
夜间平原没来。次日平原同着一个四十多岁的商人来了,拿出名片给大銮,叫寺尾秀三郎,在神保町开猎枪店的,名片上载着详悉,连电话番号都有,用不着平原介绍。大銮照说给平原的话,略向寺尾说了一遍。寺尾道:“平原先生已向我说了。我也是个赞成贵国民党的人,凡事无不尽力的。不过明治三十年式的枪,一刻工夫不能承办许多。二十八年式的就要两千杆也有。手枪是容易的,新式机关枪,看能办得十架就好,恐怕一时间也办不到。因为近来供给俄国输出的太多了。
”大銮故意踌躇了一会,三人共议了价目,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