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出了些投降的意思。刘艺舟和蒋四立闲谈的时候,谈到章四爷,就将这意思说了。蒋四立是吃山管山,吃水管水,得了这信,连夜到公使馆,跟海子舆商量。海子舆才接任不久,正要招降几个声望大的,好希望多记录几次。一个密电打到北京,不几日,得了个‘深堪嘉奖’的回电。如是章将军就变了降将军了。”
陆凤娇道:“投诚也得些钱没有?”周克珂道:“听说在公使
馆议降的时候,海子舆送了一千块钱给他,说是去北京的路费。”
陆凤娇道:“要到北京去吗?”周克珂道:“岂特到北京去,还有官做呢。袁世凯回电,聘他为总统府顾问,封他为将军府将军。他前日在这里说,每月薪水有三千元呢。得意极了,才到这里来,想将巨老也拖下水去,你看可笑不可笑?”陆凤娇道:“这有什么可笑?定要和你们一样,坐在这里,没一点出息才好吗?我看袁世凯不寿终正寝,你们是这样一辈子也没想出头。”周克珂惊讶了半晌说道:“嫂子,你如何说出这种话来了?幸是对我说,若巨老听了,怕不急得哭起来。
”陆凤娇道:“什么事要急得哭起来,我的话说错了吗?人家都到北京做官去了,看你三个人去革命!章四爷有朋友,才想到我们身上,肯来做个引路的人,要是不顾朋友的,还得悄悄的到北京去,怕我们夺了他的宠呢。你同老丑鬼一般的狗咬吕洞宾,颠倒不识好人。我今晚劝老丑鬼,把那条和袁世凯拼命的心收起,你也要帮着劝他。你要知道,我实在不愿意住在这里了。
并且一听说你们要干危险的事,气就来了。你想安然到北京做官,钱也有,势也有,何等威武!要住在这里,又怕侦探来行刺,又怕同志的来敲竹杠,连稍微热闹的地方都不敢去逛一逛,不是活受罪么?”
周克珂听了,心中绝不谓然,但是和林巨章一般,久已慑服于陆凤娇淫威之下,不敢稍持异议,当下赔笑说道:“这事关系巨老一生名节。嫂子说的虽是不错,只怕……”话没说完,林巨章从外面进来。陆凤娇不做理会,连连问周克珂道:“只怕什么?你不要跟着他是这么只怕、只怕的,怕什么?”林巨章笑问:“怎的?”陆凤娇道:“你坐下来,有话和你说。”
林巨章见陆凤娇像要正式开谈判的样子,吓了一跳,悬心吊胆的坐下来,拿枝烟擦上洋火,慢慢的吸着,好遮掩惊惧的神色。
陆凤娇问道:“你打算在日本住到几时?”林巨章忙答道:“近来通缉的令,好像松了些。到上海去住在租界上,只要秘密一点,大约还不妨事。”陆凤娇冷笑道:“在租界上住到几时呢?万一人家知道了,怎样呢?”林巨章道:“老袁要倒,快了。本定了今年元旦日登基的,四国的警告一来,吓得他不敢了。此刻云南、四川是稳固了,南几省响应的声浪一日高似一日,这皇帝他做得成吗?”陆凤娇啐周克珂一样的,啐了口道:“你还在这里做梦!云南、四川稳固,南几省响应,你不是在四川反对袁世凯,被逐出来的吗?
你不是说过,那时南几省都要响应了吗?怎的会都跑到这里来呢?”林巨章道:“此一时,彼一时,不能一概而论。”陆凤娇道:“你心里要明白一点,不要吃了迷魂药似的。像孙文、黄兴是已成了革命党的大头脑,就肯去投诚,袁世凯也信他们不过,没法,只得死也要说革命。次一等的,有几个不到北京做官去了?除是卷得款子多的,够一辈子生活,落得吹牛皮,骂人家不该投诚。你卷来了多少款子,够你一辈子生活么?也跟着人打肿脸称胖子。章四爷一番好意,来引你朝活路上走,你还存个瞧不起他的心,连饭都不留他吃。
偏要把那些没出息的同志,一群一群的招到家里来,商议去害人家性命。你是这般举动颠倒,我真不愿意再跟着你过日子了!”说完鼓着嘴,竟是怒不可遏。
林巨章长叹一声道:“你不愿意过这日子,我又何尝愿意过这日子?但是大局已成了这个样子,一时如何挽得过来?不待你说,我早已在这里踌躇,手中的钱已有限了,我党再有半年不恢复实力,就支撑不住了。”陆凤娇哼了一声道:“却又来!我只道你有用不尽的铜山金穴。我看定要等到支撑不住了,
再来设法,那时你去低头求人家,怕的是一钱不值了。”林巨章点头道:“我已明白,你不用再说了。等我思量一夜,明日再做计较。”说着,紧促双眉,立起来,低着头,抄着手,缓步踱到客厅里去了。
陆凤娇忽然赶着喊:“转来!”林巨章回头问:“干什么?”陆凤娇道:“这几日我不许你出外,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