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久必泄,不如直言,方免欺君之罪,乃以实告之。元即赍诏至白云村,选建章进京。建章得旨,遂整备行装,约会庭瑞,两家老幼,一齐进京。其家门田宅,托付亲房管理。自家中起身,于路官府接送,十分热闹。不尚两月,便到京城,遂寓于刘忠衙内。时刘元辉老爷与夫人,俱在衙内。忠引庭瑞拜见元辉,秀英重会父母,菊英亦拜元辉为义父。是日,大设筵宴,一家欢庆。
次日,上朝朝君。
王元先俯伏奏曰:“臣奉命至南康召探花,探花已往吉安。及至吉安,方召得状元与探花来京,现在朝门候旨。若榜眼张兰,实属女子男装,因自负所学,不听长上节训,以至冒占科甲。今已匹配探花,惟圣上定夺。”帝闻奏,叹曰:“今之世,才女何多!可惜女子之才,不能为国家之用,奈何!”元又奏曰:“探花本姓夏,吉水人。因堕水被武氏救活,探花时方三岁,不知根源,故以武为氏。今适遇生身父母,以白眉为证,乃改姓夏,俱有根源实迹。
”呈奏,帝命平身。乃选庭瑞、建章入朝,授庭瑞为江南布政,授建章为湖北学院。庭瑞与建章,谢恩出朝。正遇登、华兄弟,乘马而来。
见了庭瑞,忙下马,曰:“方才到户部衙中,拜谒兄长,不遇而回。今幸遇于此,午间概请到宫中一叙。”庭瑞允诺,当下别去。建章问曰:“此何人也?”
庭瑞曰:“此即舍弟。弟在湖南,荐入京师。一名登,一名华;登招驸马,华招郡马。”建章曰:“兄荐人真有眼力矣。”
正言间,已到户部衙中。至午,张、夏两家共八人,至元清宫饮宴。秀、菊、兰三人入内,璧玉、金鸾接着,十分相爱,遂结为姐妹。当日畅醉而归。次日,庭瑞、建章,各带家眷,分投赴任。刘忠送出城外而回。却说湖南杨巡抚,接到庭瑞之书,知女儿已与庭瑞毕婚,甚喜。因年迈厌劳,乃上本告老。帝因其为官清正,又怜其无子,乃赐与黄金千两,彩缎万端,令其原职归家养老。巡抚得赐,望北遥拜谢恩,遂与夫人归家。到家时,将帝所赐金帛,分赐族邻;
先所有家资,分赐仆从,令其自作生涯;身边只留二僮子使唤,乃洁身静养。
却说庭瑞到了江南,上任毕,闻知杨巡抚,已告老回家,乃往拜谒。巡抚嘱之曰:“为官须上报君恩,下爱黎民。我今生幸而苟免矣,尔其慎之。”庭瑞顿首受教。时菊英来请父母之安,见梅香在母侧,似有所思。母因谓菊曰:“梅香原是尔身旁小婢,尔可带回,应尔使唤。”菊领命,遂带梅香回衙。秀英甚喜,乃与菊英,共推庭瑞纳之。庭欣从,是晚,遂纳梅香为妾。却说建章到任半年,遂生一子,取名松青。明年,又生一子,取名柏青。二子后皆登科。
建章乃以柏青,以继武氏之后,不题。再说杨巡抚与夫人,洁身静养,至万历十四年夏六月,乃召宗族人等与庭瑞、女儿至。谓曰:“我二老寿数已终,明日辰刻,必离尘矣。我已设座于此,我二老死后,不宜殡葬,亦不必挂孝。”庭等俱未深信,女儿菊英,却在身边俟候。至晚,二老皆沐浴。明日清晨,乃与夫人服朝衣,设香案,望北遥拜。拜毕,遂与夫人,并坐中堂,面带笑容,安然不动。菊近前视之,气已绝矣。忙使人报庭瑞,庭至甚惊。乃从其言,不殡,客向前奠酒。
于是,候了五日,其体如生,众皆信以为神。庭以此奏帝,帝敕为靖南公祠。
是时,远近皆来朝拜。未及一年,海内尽闻其威灵。至于崇祯末年元旦夕,有白光数十丈,自庙中出,直冲霄汉。仰观天上,有五彩云灿耀。数百里外,皆闻空中仙乐嘹亮。在金陵城内者,皆往观之。将近庙前,但闻风声猛烈,无人敢入。次日往视之,庙宇俱不见,惟有平地而已。是年明亡。后人有诗叹曰:
当年楚地督军民,
报国无非清慎勤。
此夕乘云登化境,
令人千载忆杨君。
又有诗叹张博曰:
布德施仁数十年,
暗遭毒害丧黄泉。
刘忠夜觉白圭梦,
始信阴阳有自然。
再说庭瑞当日在江南,无为而治。母亲及家人,共享太平之福。后秀、菊各举一子一女,梅香生四子,俱登科第。万历十五年调庭瑞入京,升为刑部侍郎。后官至吏部尚书。建章官至都察院大堂。至万历末,光宗即位,天下大乱,强寇四起。遂皆隐归田里,俱善终。
后人有古风一篇,以叙其事曰:
天使才星下碧空,
茫茫尘世出张公。
深仁厚德周时急,
正气犹传太古风。
误交张宏宏嗜欲,
狼心顿起夜肆毒。
伤哉含冤十五载,
又见张宏闽中戮。
南康武公嗟无嗣,
致仕还乡得奇儿。
尽心教子成大器,
亲眼未及看凤池。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