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将神瑛胸前的那块通灵宝玉亦取了,纳在袖里。袭人道 :“老仙翁,那块玉是我家宝贝,快些还我!” 月老笑道 :“要的人多呢,怎么单要还你?”用手指道:“你 问他要!”袭人、宝钗回头一看,见是一只斑斓猛虎迎面扑来。
两人大惊,拉着飞跑。
忽然一阵飞沙走石,裂地掀天的一声响亮。宝钗、袭人相抱闭目,汗流满面。耳边但闻风声谡谡,其韵悠越。方开目视之,只见日正当中,纱窗上扶扶疏疏一窗花影。宝钗同袭人一齐坐起身来,彼此发呆。宝钗见身上果然穿着藕丝衫,荷包里的丸药芳香光亮,俱一点不错。见袭人的蕉叶护肩,又不像芭蕉青翠光滑,倒像刚采下来的新叶。两人正自惊疑,听着远远有人啼哭,赶忙起身出外,原来是抱琴。袭人喝住,问他为什么,抱琴答道:“我刚才同着姑娘回家,半道儿上遇着那个老爷子,正听他说话,忽见个老虎跳来,将姑娘同宝二奶奶咬去了,我骇的哭起来。
怎么姑娘同宝二奶奶倒好好的坐在这儿!”
宝钗道:“你且将这槅子拽上,跟着进去。”抱琴答应,关上槅子,跟出园门,来到上房。媳妇们启帘伺候,宝钗、袭人同进内房,见李纨坐在炕前说话,旁边站个小丫头,替太太捶腿。王夫人斜靠着个素花大靠枕,看他两个走至面前,见身上穿的衣服有些怪异,问道:“你们在那里来?身上穿件什么?“李宫裁道:“他两个鬼头鬼脑的,又不知在那儿找出这两件衣服。我瞧了一会,认不出是个什么东西。”宝钗笑道:“这两件衣服来路远着呢,就几万银也买不出来。
”王夫人笑道:
“什么宝贝就这样值钱?”袭人道:“咱们且不用说衣服的来路,先向太太要带信的酒钱再说。”王夫人道:“有谁带信给我,你们要酒钱?”宝钗道:“这个信远着呢,叫太太听了欢喜。”宫裁道:“罢呀,别造谣言。太太正在这里怪闷的,你两个想出法儿替太太开心。”王夫人笑道:“让他们造个谣言我听听,造的不好,罚他两个请咱们。”宝钗道:“若是造的好,太太要大大的请我们才得。”王夫人点头道:“使得。”李宫裁笑道:“我做保人,你们快些就造!
”宝钗、袭人就将刚才到大观园闲逛入梦,直说到闻雷惊觉,从头至尾细说一遍。
王夫人同李宫裁半信半疑,宝钗将宝玉进太太的灵药呈上。王夫人接在手中,看那丸药就如琥珀一样,异香扑鼻,不觉纷纷落泪。正在伤悲,丫头回说琏二爷同二奶奶上来。贾琏、平儿走进屋中,给婶子请安,问大嫂子好。王夫人道:“正要在接你们上来听新闻。”贾琏道:“太太瞧,这是宝兄弟给我的鹤氅。”宫裁接着递与太太。王夫人细看一遍,只见素羽茸茸,光明洁净,拿在手中轻飘如若无物。看着这件衣服,又止不住十分伤感。贾琏道:“宝兄弟再三谆嘱,请太太不必记念,他说就是来见一面,徒惹太太伤心,他又不能终于侍奉。
倒是那丸灵药,宝妹妹何不请太太就服下去,这是他一点孝心。”宝钗命丫头取开水,用个定窑磁碗亲自调开,奉与太太。王夫人接在手中,一饮而尽。只觉一段清香直入心肺,满腹如雷鸣,骨节皆响。
霎时间精神焕发,其病若失。众人大喜,给太太道喜。王夫人亦觉喜出望外。李纨道:“太太病已痊好,请下炕坐罢。”王夫人下炕,众人依次坐下。袭人取矮杌坐在宝钗后面。贾琏道:“刚才老爷看见袭妹妹,头一句就说,你是我的儿女了!仔吗你还要这样客气?”王夫人道:“他的本名原叫珍珠,后来改什么袭人,从今以后仍旧改叫珍珠罢。”众人道:“太太说的很是。”王夫人道:“我想珍珠年纪比惜春的大,现在惜丫头出家做女道士不知去向,如今珍珠竟排行第四,惜丫头改做第五罢。
”众人道:“太太改的很是。从今以后竟叫四妹妹。”王夫人点头,命四丫头坐在宝钗肩下,珍珠答应。袭人自此改名珍珠。内外人等都称他是四姑娘不提。
且说太太坐定,丫头们送上香茶后,王夫人对贾琏道:“凤姐之事,第一要紧。你要赶紧替他去办,使他离了地狱早生天界。”贾琏应道:“侄儿见他那样情形,刻不可缓。这会儿就到铁槛寺去,同老和尚商量,叫他赶忙先念几天经。”宝钗道:“咱们且将珠串子的这件公案销结再去。”吩咐丫头们开后面套房,请太太一齐进去。李纨道:“以后很可以放心,不然总说鸳鸯常出来显魂,要找替代。”珍珠笑道:“平丫头今儿几乎被他拉去做替代呢!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