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刻过来照应。
坐过晌午,果茶之后,蝌二奶奶惦着两个孩子,要回公馆。薛姑太太同秋瑞商量,别叫老太太们知道,差人送回公馆,明天再来。秋瑞想来也是道理,不便强留。薛二奶奶辞过姑太太同秋瑞出去,走到介寿堂院门,见顾四太太站在影壁前笑道:“老太太派我看屋子,姑娘们同该班的嫂子早半天还来打个照面,这会连个影儿也找不出一个,连我的丫头们都到崇善堂看拜经忏,只乘我一个,真个是看屋子。”秋瑞笑道:“你老人家别发烦,等我送蝌二嫂子出去上了轿回来,到芳芷堂要两壶陈砂仁酒,再要上几个大肥蟹,咱们娘儿两个乐这么一会。
”
顾四太太笑道:“很好。快来,别叫我傻等。”秋瑞点头,同蝌二奶奶过怡安堂,见亲眷家的姑娘、奶奶往来不绝。人空里,汝湘过来拉着秋瑞道:“你好快活,陪着薛二嫂子看个热闹,任什么儿你也不管。竺姑娘到咱们这儿摸不着门子,也认不得谁是谁。陆四婶子因病着不能过来,差家人媳妇谢嫂子来磕头,打扮的像个妖精,扭儿捻儿走了进来,竺姑娘认作是那家的婶子,赶忙磕头见礼。正要让坐,叫春燕姑娘瞧见吆喝着:‘这是咱们家大奶奶,你当是谁呢?
’谢家的才赶忙走了下去。还有谁家的一个老妈儿,拉着竺姑娘认外甥女儿,说从小卖在这里,这如今长的花枝儿似的,也就不认得我姨妈。竺姑娘气的鼻涕眼泪的哭起来说:‘我那儿找这一门子的姨妈?’周嫂子们知道大骂一顿,撵了开去。你说这不是活乱儿吗?本情今日来的客,比老太太大庆的那些更难照应。今日多了崇善堂做斋拜经看热闹,那个出去,这个又进来,咱们尽剩了跑道儿。”薛二奶奶道:“我实在惦着两个孩子,要回公馆瞧瞧,不然也在这儿帮你们照应,并不是怕认姨妈躲了家去。
”秋瑞们一齐好笑。汝湘道:“我同二嫂子出去,差茗烟送回公馆。”姐妹三人出垂花门,叫听差的去找茗烟来,吩咐将轿子搭在崇善堂夹道前伺候。再三叮嘱薛二奶奶明天早些过来,就差茗烟送回公馆。
送薛二奶奶上轿之后,姐妹来到孝堂,对芳芸、紫箫道:“咱们跑了一天道儿,脚又疼,人也乏,偷空儿去歇息一会,又要照应晚斋上供。本家的太太、奶奶们尽陪着说闲话,过于自在,也得找几位来帮个忙儿才得呢。”芳芸道:“你们去歇个腿儿,我找本家的来照应,横竖误不了什么事。”秋瑞、汝湘转身到景福堂,秋瑞道:“你去找了九姑娘同海丫头到介寿堂来,我到芳芷堂要了酒蟹,同顾二姨妈去看屋子。”汝湘点头。走进景福堂,见桂夫人陪着好些太太们三四桌的看牌、下棋,也有坐说闲话的。
四面一瞧,不见九如,忙走出后轩卷棚,见海珠、九如同郑姑太太一路说笑着要往瓶花阁去。汝湘忙上前招呼,郑姑太太们回头问道:“有什么事吗?咱们偷个空儿去歇息一会再来。”汝湘道:“顾二姨妈在介寿堂看屋子,闷得慌,秋瑞姐姐要了些好酒,叫咱们去歇腿儿,妈妈也去坐会再来。”郑姑太太回身同着往介寿堂来。只见梅姑太太、顾四太太同秋瑞三人剥蟹饮酒,郑姑太太笑道:“我说找不着梅精呢,谁知躲在这儿!”姑娘们赶忙添上杯筷、坐位,三个老姐妹上坐,秋瑞们四人分左右坐下,一同饮酒、剥蟹、谈心。
秋琴道:“老太太因新添两个孙媳妇,将一肚子的悲苦减去大半。我在富春阁瞧他老人家说笑的很乐。到底是门子好。像咱们这样穷呆子,要娶一个媳妇也就费事”顾四太太笑道:“梅妖精别瞧着眼热,等我来相与你这穷呆子,同你结个亲家,将玉书给魁哥儿做媳妇如何?”郑姑太太笑道:“别说我同宰相夫人做亲家,就瞧不起这解元老婆,我也将文湘二姑娘给了魁儿,你要不要呢?”秋琴笑道:“你们是真话呢,还是说着玩儿?”郑姑太太道:“谁家拿女儿说玩话呢?
咱们斟满一大杯,饮个同心和合酒。”秋琴笑道:“我不这么饮,要喝你口里的才算。”顾四太太们笑做一堆。
姐妹三个结了亲家,正在热闹有趣,见承瑛堂的书带急忙忙跑来,对秋琴说道:“姑太太快些去回老太太,说三太太这会儿身上很不舒服,见了点儿红。我去找陶姨娘要安胎药。”说毕,转身而去。秋琴骇的一身冷汗,派海珠、九如往承瑛堂照应,服安胎药。收拾妥当,伺候老太太过来看视,一切孝布物件,全行暂换月蓝青绸铺垫,预备茶果。派秋瑞、汝湘将老太太过来必须经过之处,赶紧打扫洁净,地下不许有果子皮核、一切有碍之物。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