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到套房里面,芙蓉、珍珠忙将两边炕幔挂起,祝母走至炕边,见柏夫人病势十分沉重,昏昏睡着。
老太太此时心如刀割,将芙蓉、珍珠、惜春三个看了几眼,含着眼泪走出外房,对王夫人道”我这命不知是怎么,越老越颠倒,去年七十岁,闹掉两个儿子,我恨的什么儿似的。为什么不叫我早早死了,眼瞧不见倒也罢了;何苦呢,叫我瞅着这个样儿,怎么过得去?咳!神佛爷有灵,叫我代了他去罢!”
老太太十分伤感,握着脸泪如雨下。太太、奶奶、姑娘凡站在屋里的人,没有不掉下泪来。王夫人伤感了一会,说道 :“大 妹妹是点儿年灾月晦,过一半天自然就好;并不是一病就是不起。儿孙们那一个不沾你老人家的福气,若是老太太心中发了烦,叫他们瞧着没有了主意,更要着急。”桂夫人道 :“贾大 姐姐说的一点儿不错,咱们老太太着了急,叫小辈儿更没有了主意。求老太太别拿着他当着件事儿,且请宽心。”
祝母点头刚要说话,见竺、鞠两亲家太太同来探病。桂夫人赶忙让坐,竺、鞠两太太道:“刚才知道大太太不是什么受了风,听说病的很沉。”王夫人将现在光景略说了几句。鞠太太道:“既是有名儿的大夫下药,料然无碍,老太太很可不用着急。那一年,我也害过一磨儿,直死了有七八天,任什么儿全不知道,不知是怎么着慢慢的回了过来。我瞧着大太太的病断然无碍。老太太坐在这儿瞧着怪烦的,不如咱们三个去看个牌儿,这里横竖有贾太太同二婶子在这儿照应,又省了老太太瞅着发烦。
”王夫人同竺太太都说:“很是。”祝母见众人再三苦劝,只得勉强宽解,托王夫人在这边照应,自家同着竺、鞠两太太往竹香斋看牌解闷。
两宅的师父、老爷、清客、伙计们是张、徐两管家领着,都亲到垂花门请安,一会儿工夫无人不到。宝钗亲自看着煎药,芙蓉、珍珠彼此尝过,惜春用银羹匙慢慢将药给柏夫人饮了下去。秋瑞、梦玉坐在背后,将柏夫人靠在怀内。炕幔外有派来头班的四个姑娘、四个嫂子听候差遣伺候。桂夫人见服下药去倒还安静,邀着王夫人到怡安堂去吃饭歇息。那些至亲家有知道的,差家人、姑娘、媳妇先来请安。整整闹了一天,这一夜,两宅灯笼往来不绝。祝筠同桂夫人、姨娘们不住来看。
到次日是三月初一,老太太也是一夜未曾合眼,大早的就收拾梳洗完毕。祝筠夫妻请过早安,将大太太昨夜光景说了几句。祝母吩咐上紧请人医治。祝筠答应出去,差人各处请医,到荫玉堂商量着下药。祝母领着桂夫人们到贾太太屋里道喜。王夫人刚吃完点心,正吩咐宝钗、珍珠、惜春、探春道:“我有彩凤服侍的很妥当,诸事细心,你们只管放心去照应办事,不用早晚过来,多走这些道儿,等着安和堂太太病好,再照常过来。我这会儿同老太太到六如阁拈过香,就往陆四太太家拜寿,平丫头也去,横竖今儿总得半夜里才得回来。
你们断不可离病人的屋子,这就去罢。”珍珠们答应,赶忙散了出来,见老太太已到门口,姐妹几个一溜儿站住。祝母道:“你们真走的麻利,刚在我那儿,没多大的工夫又到了这儿。快些去照应,不要耽搁,别叫梦玉同瑞姑娘在那儿着急。”芙蓉答应,瞧着老太太进了屋,同宝钗、珍珠、惜春赶忙就走,对探春们道:
“一会儿再见。”说毕,走出介寿堂院门,见那些姨娘、姑娘往来不绝,此时无暇叙谈;走到怡安堂卷棚下,见甬道上伺候老太太去拈香的的人更外闹热。姐妹们走过瓶花阁、楚宝堂,进了如是园,宝钗笑道:“我今儿早上往楚宝堂门口过了好几磨儿,也没有偷个空儿进去歇歇,这才是三过其门而不入。”珍珠道:“我知道你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众人一齐好笑,不觉进了园来,无心去看春色,走到米山堂,绕过富春阁,弯弯转转已走出园门,到了西宅。
进垂花门,徐大奶奶对惜春道:“清凉观的李道士来领月米,知道太太欠安,要见姑娘请安。”宝钗道:“带他到蓉姑娘屋里来见个面儿就结了。”徐大奶奶答应。
惜春们走宝书堂进去 ,珍珠对该班的姑娘、嫂子们道 : “有来请安的人,不拘是谁,总请在宝书堂待茶。安和堂不便 坐客,恐太太怕烦。”宝钗道 :“这个主意出的很是。咱们上 去瞧瞧太太,再下来见道士。”众人点头,走甬道上,那些姑娘、嫂子站在两旁伺候,宝钗问道 :“太太这会儿吃点儿什么 没有?”众人答道 :“不听见说要什么吃。刚才有姑娘们下来, 说是太太这会儿有些哼哼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