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在那里?”三儿道:“爷才出城,想起没有带钱,叫奴才赶着来取。说带着升儿在长亭老等。”平儿听说,赶忙取三两碎银,命丫头递与三儿,说道:“你快些拿去,对爷说,逛会子早些回来。”三儿答应,出来骑上马,加上两鞭,飞撵出城。放开大跑,不到两顿饭时,已到长亭,只见两匹马拴在店口。三儿下马走进店来,店家问道:“你可是贾府的爷们不是?”三儿道:“二十八我在这儿坐了好一会,你难道不认得我吗?”店家笑道:“我眼浊,一会儿记不起来。
你们那位琏二爷,跟着一位小二爷叫做升儿,刚才到这儿来,同一个穿破衣的和尚在那柳树下说了一会子话。琏二爷过来叫咱们看好牲口,等尊驾来,交你拉进城去。琏二爷同那和尚带着升儿别处去逛,就往那里回家。有个字儿给你先带回去,奶奶瞧就知道二爷的去向。”三儿听见这一段话,猛想起那日送柳家起身遇见和尚的话,心中想道:“有些古怪,就找也不中用,不如家去回奶奶再来找罢。”主意想定,向店家要了那个字儿,问道:
“你见咱们爷往那边去的?”店家道:“我瞧着是走进城这边道上。”三儿解了三匹马,骑上一个,拉着两匹,心中越急,走的更觉不快,急的浑身是汗。走了半日,好容易到家,急忙跳下牲口,满头大汗,一直跑到二爷院里,瞧见大丫头彩霞,乱嚷道:“彩姐姐快些回奶奶,说二爷跑掉了。”平儿正在睡梦中,耳内听说二爷跑掉,登时惊醒,急问:“窗外是谁?”三儿不等彩霞去回,就隔着窗子将店家的话说了一遍。平儿叫声“哎呀!”不觉晕了过去。
丫头、奶子都慌了手脚,连忙扶起,连声叫唤,一面着人去请太太。
王夫人同奶奶们正说闲话,只见前院丫头慌慌张张跑来,将前事禀知。太太听说,吓了一跳,赶忙同着珠大奶奶、宝钗、珍珠到贾琏院里来,听见平儿业已苏回,正在大放悲声,哭的恸切。丫头们瞧见太太,忙掀起湘帘。王夫人走进屋去,问道:
“丫头说不明白,到底琏儿往那里去了?”平儿哭着将个字儿递与太太,说道:“太太瞧这字上就知道了。”王夫人接着,交给宝钗道:“你念我听。”宝钗接在手内,看是一首绝句,高声念道:无是无非四七年,荣华已作陇头烟。而今一笑归山去,隐向白云深处眠。后有两行小字:“父母处不及拜辞,平妹可面禀之。诗中之意,惟宝钗、珍珠两妹必能领会。劝太太勿以琏儿为念,秋冬间务作回南之计。平妹善视儿女,一同南去。升儿颇有仙骨,亦带之去也。
”宝钗念完,王夫人也止不住悲苦,又恐平儿哭个不了,只得忍住眼泪,说道:“琏儿也做了宝玉,你就哭瞎了眼,也是不回来的。”宝钗道:“太太说的很是。
二嫂子也不用伤心,倒赶着将这字儿,你亲自送去给大老爷、大太太瞧瞧是个正理。”平儿点头,含着眼泪吩咐三儿套车。王夫人道:“你去就来,我在上房等你。太太们一定大伤心着急,你就将宝玉做个样子劝劝。你别在那里啼啼哭哭的,惹着那老的伤心。”平儿答应,将字儿带去。王夫人领宫裁姐妹来到上房,丫头们倒上香茶。宫裁道:“看不出琏二兄弟也能够出家,真是怪事!他平日从不同那些和尚们鬼鬼祟祟,怎么平空的今日同个和尚去了?想那和尚别就是宝兄弟的师父,他怎么看上了咱们家的人,一个一个叫他引诱了去。
不知他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宝钗笑道:“你也仔细着,别叫他看上了,也来引诱你跟着他去逃走。”宝钗没有说完,引的太太们都笑起来。珍珠道:“大嫂子说的是正经话,你倒打他的皮瓜子!”宝钗道:“要你给大嫂子出尖儿,你也不用气不过,那天在铁槛寺,那些和尚谁不拿眼睛瞅着你,看出了神?横竖一半天也要来引你出家呢!”宝钗说着,太太们大笑不止。丫头回道:“琏二奶奶上来了。”不一会,平儿进来说道:“我过去见那边老爷、太太,回了琏二爷的话,呈上这字儿,老爷同太太一声儿也不言语。
隔了一会,老爷说:
‘那边出个和尚,咱们家里也出个和尚,这倒公道。’倒是巧姑娘,听了他父亲出了家,他哭的要寻死上吊呢。我看他可怜,倒很劝了他一会,瞅着怪伤心的,我托珍大嫂子照应着他,就回来了。”王夫人道 :“你见的很是,就哭会子也是无益的事。” 平儿伤心点头,正要回答,只见该班媳妇王家的来回太太道:
“张成送进五个帖子,说祝太太差家人陆宾来请太太的安、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