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梦玉们正在击鼓催花,欢呼畅饮,人人都入醉乡。见枣桂堂的丫头金桔来请姨娘,荆姨娘问道:“谁叫你来的?”金桔道:“两位姑娘。”荆姨娘道:“你来的时候,老爷还在那儿吗?”金桔道:“已脱了靴帽衣服了。”李姨娘道:“别耽搁工夫了,去罢。”荆姨娘道:“咱们今儿喝一夜的酒,谁去睡觉明日吃谁的东。”陶姨娘道:“罢呀,别扯臊。谁同你赌东?咱们也乐够了,让大爷歇歇罢。”兰生道:“十八是老太太大庆,十七是寿日,又是芳芸妹妹生日。
我的意思,咱们公分竟是明儿,给玉大爷接风,芳丫头做生日一举两便,寿礼各人自备,酒席等项交给李姐儿去办。除掉了玉大爷、两位大奶奶、芳丫头四个人外,用了多少按股公派。”众人都道:“兰丫头的话很是。”李姨娘道:“咱们还要公议公议,也不是一句半句说得完的,叫荆丫头只管去,咱们商量定了,明日给你信儿。”荆姨娘道:“我在这儿听你们商量。”兰生道:
“你这是何苦呢!你去你的罢,别叫人替你耽心。”众人听说,都站起来一路乱推,荆姨娘也就将计就计的一路笑着,出了院门回去不提。这里翠翘们赶着叫人收拾,搭开桌子将杌椅摆好,一齐俱倒上茶来。众人坐下,海珠道:“明儿的分子,连咱们三个都要算在里面才得。或者玉兄弟不出分子,还有个因。我同掌妹妹又不出门,又不生日,好端端的不出分子,岂不可笑?”紫箫道:“大奶奶也说得是。咱们竟依着公派。”五福道:“派不派都容易,倒是怎么个儿办法?
”李姨娘道:“明儿是老爷请松大老爷同各位太爷们在崇善堂看苏州新到的班子演什么《金谷园》新戏,就接着下去给老太太做生日。咱们家的两个班子明儿都闲着。我的意思竟是早上吃面,各人赶着办各人的公事。午后咱们在如是园的秋水堂吃酒,就叫瑞宁班的小人儿们演新排的《无底洞》。秋水堂又宽绰,又凉快。再者梅姑太太明儿准到,咱们备一席敬老太太,就给姑太太接风。摆在承瑛堂,就着三老爷、三太太,又没有外人,随三老爷爱听南词也好,爱说大书也好,爱看戏法也好,都是现成,要叫谁,就是谁。
明儿早上叫人吩咐听事的知会那些先生们,都不要走开,在家伺候着。咱们一早就要回明老太太同太太们,赏我们半天假,大家乐一乐。错了明儿,谁也没有空儿。”梦玉也不等说完,喜的大叫道:“有趣,有趣!就是这样很好。这会儿就去回老太太。”海珠们听见了,“嗤”的一笑,说道:“你真是傻子,老太太早睡觉,这会儿还等着你去回话呢!”李姨娘道:
“你别性急,明儿请早安的时候再回不迟。”紫箫道:“事情呢,竟是一定面不可移的。这样办,须得要出个知单,众人才知道。”如意道:“很是。蝶妹妹去取了笔砚来,咱们起个稿儿。”书带说:“又不做文章,起什么搞儿呢?拿个全帖来一写就是了。”紫箫道:“你这么通,倒不去下场。”书带笑道:“等着我明儿捐个监生,也去混混。”五福笑道:“那儿有个母监生?若是点名的时候,大人们问你,腹中可有文章没有,你怎么答应?”紫箫不等书带回答,抢着说道:“我替你说,监生腹中并无文章,只有一肚子的溺。
”掌珠刚喝着一口茶,不觉“噗嗤”一笑,喷了陶姨娘、兰生一脸一身,大家哄然大笑。各人丫头赶着送上毛巾,擦脸的擦脸,擦身的擦身。
书带笑着来打紫箫,跑的过猛,不防踹着地下扫不尽的果子皮,“咕咚”一跤栽倒在地,将这些人一个个笑的弯腰曲背,话也说不出来。海珠们笑的只是摇手。梦玉一面笑着,一面过来扶他。如意笑着道:“这个才叫做监生及第。”书带站了起来,梦玉给他上上下下的抖灰,众人才止住了笑。兰生道:“这一跤,只怕文章都跌出来了。”紫箫道:“人家的文章掷地是金石声,他的文章掷到地下’噗’的一响,是块肉声。”众人听了,又复大笑不止。书带也是笑不可仰,赶到紫箫面前,将他揿倒杌子上,使劲的在他身上混掐,笑的紫箫没口的告饶。
书带问道:“你还敢混说不混说?”紫箫摇头答道:“再不再不。”书带说:“你亲亲热热的叫我一声,才饶你。”紫箫说:“要叫你个什么才亲热呢?”书带道:“随你,若是叫的不好,总不饶你。快些!你再不叫,我就混掐。”才要动手,紫箫忙道:“我叫,我叫。我的亲亲热热知心知意的监生妈!”引的众人又拍手打脚的大笑。书带笑道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