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将这些无事丫头挑两个补他们的缺,再去上档子交代。”桂夫人们答应,吩咐将十五岁以上的效力丫头传来候挑。
只见紫箫走到老太太面前跪下说道:“丫头蒙老太太高厚恩典,派在凝秀堂办事,自当勉力报效,但是丫头才具平常,不胜繁任,今情愿同书带对调。三老爷病中服侍及一切饮食药饵,丫头自问实能尽心伺候,断不叫三老爷动气。”祝母听他这番说话,心中想道:“三小子病中肝火甚旺,一点半点的就动气。紫箫这孩子人很伶俐,他去倒很合宜。人家都要想着往旺处飞,谁肯到三老爷那冷淡处去巴结?这孩子不嫌冷淡,情愿去出力,怎么不叫人要疼他?
”祝母想着心酸,不觉眼圈一红,说道:“孩子,这是你情愿,不要勉强。”紫箫道:“这是丫头一片至诚,并不勉强。”祝母点头叹道:“很好。你果出至诚,我自然疼你。就将书带调派凝秀堂,紫箫到承瑛堂去。”
桂夫人、石夫人都答应了。紫箫叩谢老太太,又给桂夫人、石夫人磕头,退了下去。兰生、如意、书带上来叩谢,也给两位太太磕头,媳妇们带着十五岁以上的丫头共三十七个,分作三班上来磕头,分开两旁站着。老太太瞧见头一班第三个,生得很端庄富态,穿着件旧绿纱衫,青纱裙,不像个丫头气慨,问道:“你叫什么名字?”那丫头走上前来,跪下回道:“丫头叫双庆,原在绣花处当差,去年蒙老太太恩典,拨在芳芷堂学习。现年十七岁。”
老太太点头,望桂夫人们道:“很去得。”两位太太答应:“去得。”老太太命他另站一边。又看第二班的第五个,穿青纱衫子,松花纱裙,瓜子脸儿,俏白麻子,高高身材,也有个十七八岁年纪。祝母用手指道:“你叫什么?今年多大?”那丫头忙赶过来,跪下回道:“丫头叫长生,现在绣花处当差,今年十六。”祝母点头道:“去得。”长生站起,同双庆站在一处。老太太又看那第三班的头一个,生得粉团脸儿,杏眼桃腮,颇有丰韵;穿着淡黄衫子,月白纱裙。
祝母看了十分中意,对着桂夫人、石夫人道:“那三班的头一个好,就是他罢。”两位太太都道:“很去得。”那个丫头忙过来跪下道:“丫头叫江苹,今年十七,现在怡安堂当差。”老太太道:“就是他们三个罢。长生补了如意的缺,双庆补了兰生的缺,江苹补了紫箫的缺,书带派凝秀堂,如意派集瑞堂,你们去上档子,各人去交代执事。”众人答应,纷纷出去。
只见芳芸进来给老太太同两位太太磕头,祝母笑道 :“好 孩子,今儿众人给你做生日,我还没有出分子。听见说还要请咱们吃面呢。”芳芸道 :“丫头蒙老太太豢养深恩,二太太、 三太太的教训抚育,丫头就粉骨碎身,亦难图报。”说着,流下泪来。祝母们笑道 :“傻孩子,今儿是你的好日子,欢欢喜 喜的,我要到承瑛堂去吃面,他们等着你拜生日,快去罢。”
老太太一面说着,同两位太太起身,往承瑛堂而去。姨娘、姑娘们先到怡安堂卷棚下,给那新得差的道喜。姑娘、嫂子们围着一堆,将几个新调姑娘应接不暇。梦玉坐在栏杆上闷闷不乐。紫箫瞧见,故意搭讪着说话,在他手上捻了一下,拣直走进自己屋里去了。梦玉脱身跟着来到屋里,紫箫拉在身边笑道:“你怪我到承瑛堂去,你心里有气不是?”梦玉撅着嘴,一声儿也不言语。紫箫将他抱着,脸贴脸笑道:“傻兄弟,我今儿调到承瑛堂去,这身子才是你的了。
怎么这样糊涂?”梦玉猛然省悟,不觉转愁为喜,抱住紫箫叫了几声“知心的姐姐”。紫箫道:“这才有二分工程要我去做,我有一句话照会你,一会儿吃面、吃酒、看戏,你总不用管我,随我自来自去。我从今日起,要下死工夫拼着命,才能够遂我同你昨夜灯前之约。”梦玉听说,两眼通红道:“姐姐,我将来何以报你?”紫箫笑道:“傻兄弟,我同你说什么报不报,只要遂得我心愿,也就同修行成了正果一样。你以后不要来缠我。要紧,要紧!”梦玉点头。
两个人正在说话, 只见春燕进来叫道 :“鞠小姐来了一会,到处找你不见。”梦玉听见,急忙出去,看见一堆人站在甬道上,赶忙过去,正是秋瑞小姐同着他们站在一处,忙问道: “秋瑞姐姐多会来的?我怎么不知道?”秋瑞笑道:“来 了半年,那里去找你的影儿?本来咱们这样人,也不配你大爷来接。”一夕话,将个梦玉急的脸胀通红,只是要哭。海珠笑道 :“秋姐姐同你说玩话,也犯得上急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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