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亲友帮着妈妈代如金穿了衣服,可怜如金一昼夜过来,那里还是生前的花容月貌,百媚千姣,只落得面色由青转黑,唇鼻等处色如紫绛,肚腹高挺过头尺许,按上硬同铁石,宛似夜叉魔鬼一般。妈妈见了,分外伤心,复呼儿叫肉,大哭不止。章三保与如玉等人,亦哭了下来,好半晌方止。朋阳生报时辰已到,阶下僧道、鼓手齐齐吹扣,众人将如金尸骸抬出入殓。妈妈又抚棺碰头大哭,众人多方劝住。棺柩即停供后进,一切礼仪皆按幼丧制度章三保开发了僧道等众去后,众亲友亦纷纷辞去。
章家专待县里提齐被告,好去对讯。
再说贾子诚朱丕二人回到卫署,贾子诚即叫厨房添上两样菜蔬,留朱丕吃饭。又将自己烟具开设,与朱丕对躺在榻上吸烟。贾子诚犹自恨声不绝,说如金趋奉许家,瞧不起旁人,实系可恶,“须要大大给他个利害,才知道我们不是好惹的。不然还要被他家效尤呢”。朱丕笑道:“你因这些小事,也犯不上这么怄气。一个娼家,怕没有法子摆布他么?好在你与鲁云程相好,章家又在他管辖之地,明日我同你亲去拜他,请他差提章三保,说他纵女为娼,裹胁良家子弟,并提如金本身到案讯问,不怕他倚仗许春舫的声势。
难道地方官不该驱逐娼妓么?”贾子诚连声称善道:“不如此,不足泄我气忿。明日午后,你在家等我,同你一道儿去。”两人谈说了半会,家人们早摆上饭来,对面吃毕,净面漱口,又吸了几口烟,朱丕方起身辞去。
适值漕帅行下催粮的文书来,王喜请贾子诚申覆回文,并札催各军户旗丁赶紧完纳。整整忙了一日,至次日下昼时分公件仍未清结,贾子诚急得心如火焚,恨不得一笔写完好去约朱丕同往县署。正在心焦,忽见朱丕跑了进来,形色仓惶满头是汗。贾子诚忙立起让坐,笑道: “你两日等得不耐烦了,我也急的很。无奈这些遭瘟公事,羁绊的不得分身,我们只好明日去罢。”
朱丕双手齐摇,坐下道: “还说什么送章家的官呢,而今弄出人事来了。我特来与你商量,赶着去弥缝为是。若闹开来,你我都有未便。”贾子诚听说,也吃了一惊,忙道; “什么事,这般大惊小怪的?天人的事,不过杀人抵命,也没有事了,何况我们并未杀人。”
朱丕跺足道:“虽不是杀人,也是一场人命官司。”遂将如金服毒身死的话细说,并章三保如何往县里去告,如何捏词。现在鲁云程去相验过了,已出了差来提你我与许家三人。“幸而鲁云程顾念交情,明说差提原被两造对质,暗中吩咐来差知会我们,赶快去料理。只要章家不追,即可含糊过去。我想章三保告的是威逼他女儿自尽,原无实据,但是既经控告,他定请教了讼师,自有一番强词夺理,一时难分真伪。况且你我等人,若到堂与他对质,也不像句说话。
来差先到我那里走了一趟,此番到许家去了,少停定然到你这里来。我所以抢一步来与你斟酌,如何办理;虽然不怕他,究竟我们居官的人,于声名大有关碍。”
贾子诚听说,亦呆了半晌道: “不意章三保有如此胆量,居然敢捏词控告我们,其中必有唆讼主使。如金那蹄子,倒舍得寻死,也算件怪事。既承云程关切,爽性请他捺搁几日,我们好设法完结。且待来差至许家那边若何办理,我们再作计较。”
朱丕点首称是,又说到“风闻如金吞烟自尽,死的甚惨。今日收殮,有人看了来说,那里还成人形,面目魆黑,两手铁青,肚腹高硬,宛同丑鬼相似。想起来如金寻死,也是我们的罪过。若非你前日发话羞辱他,他这般自由自在的日子,怎生舍得短见。遥想我们走了,许家亦动了气,也未可知”。贾子诚笑着啐朱丕道:“呸!你倒先不打自招。他死的有什么可怜,才死的好,我才快活,还死迟了呢!我看这件事,岜没有什么,拚着花几串钱,海也干了。
他到底把条命糟掉了,究竟是那个便宜。”
正说着,只见家人上来道: “甘泉县有两名差人在外,说有要话面禀。”贾子诚道: “叫他们进来。”朱丕连忙躲开。家人领了来差入内,见子诚请了安,站立一边。贾子诚故作不知道:“你们有什么事,成双作对的来此?”原差道: “一则叩见老爷请安,二则敝上有件公事,请老爷过.目。”便将朱签呈上,贾子诚接过看毕,仍将朱签交与来差道: “岂有此理,章家分明借尸讹诈,难道你们贵上就这么准了么?”
原差道: “起先原是不准的。敝上亲往验过,果系服毒。章三保又说得确确可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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