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晓得他是个高傲的脾气,轻易不肯恭维人,只得扰了他,准备再补情。饭罢,又坐了半会方散,一路夸说梅仙不已。数日后,闻得梅仙病好了,今日进班唱戏。众人去点了一出戏,备了分重赏,待梅仙做个面子。梅仙完了戏,又到他们桌上周旋了一回。
次日,已是三月初一,放了大学士胡文渊、礼部侍郎熊桂森为正副总裁,刘蕴点了?同考官。小儒等人连日在家料理,预备进场。到了初五日,李文俊、云从龙由广东起身,已抵京都。从龙一到京中,即问了小儒等住落去拜会。众人见了面,各道阔别,彼此又道了贺。次日五鼓,文俊、从龙入朝覆命,召见时将在广东灭贼倩,形逐细奏明,天颜大悦。文俊内转了吏部尚书;从龙钦锡同进士出身,升了吏科掌印给事中,赏加三品衔。二人谢恩退出,各赴衙门接事。
文俊差人到扬州去接家眷。小儒等知从龙升了官,齐来道喜。从龙备了戏酒,请他们盘桓一天。伯青又去叫了金梅仙来,从龙亦大为赏识,直饮至三更方止。
来日已是头场,小儒等人各自收拾入闱,其中烦文,毋须交代。三场完毕,众人出场,各回寓所歇息了几天,专待放榜。终日无事,到各处闲游,无非吃酒听戏,或到梅仙那里小坐。从龙是有职事的人,十日只好偷一二日空闲,与他们聚会。众人又公凑了一项,代二郎就近入了大兴籍,报捐郎中,分部学习,又拜在江公门下。一时趋跄二郎的人,很为不少。谁知闹出一桩天大的事来,伯青,王兰科名几乎无分。
那刘蕴自放了同考官,心内暗喜道:“我今日正好报复前仇了。”随后再同父亲商议,“寻件事端收拾这姓云的,把他们全数办掉,才出我胸中之恨”。想定主见,先请了各房同考官,将与祝王二人如何有仇的话,细细说了一遍,嘱托各官若见了祝王二人的卷子,不问落在那一房,都不要荐上去。又嘱誊录官用了暗记认。“叫他们白吃一场辛苦,方知道我姓刘的利害。这两个小畜生名下无虚,荐上去必然要中的,打人须要先下手”。众官不好推却,又因刘先达是当朝首相,朝廷大权半出其手,只得应允了。
刘蕴好生欢喜。
偏偏伯青的卷子落在刘蕴房内,他也不问好歹,提起笔来一阵乱批乱叉,撮在落卷内去了。王兰的卷子落在第五房内阁中柏如松房内,柏如松把王兰卷子看了一遍,言言珠玉,合式利时,叹道:“这人才调清华,词采富丽,原是中定了。不荐此卷,未免屈抑真才,于心何忍?若荐了,却又怎生回覆刘蕴?”事在两难,犹疑不决。猛然得计道:“何妨将此卷送到刘蕴房内,听他如何办理。此事就闹开了,于我无涉。”又把王兰的卷子看了几遍,长吁道:“儒生十年辛苦,原思一第。
况具此才华亦非易易,你偏生与刘蕴做了对头,却不能怨我无目。”料想到了他房内,今科是定见无望了。迟延了半会,没奈何亲自把卷子送去,交代刘蕴。刘蕴也给他一阵批抹,摔在落卷内,心中扬扬得意,向外指着道:“祝登云,王兰,你两个畜生,可记得在扬州逞的威风么,一般也有今日!”
单说各房取中的卷子,纷纷荐呈上去,刘蕴也胡乱荐了几本。胡熊二公一秉至公,细加翻阅,觉得众卷内,要求一出色人才为元不得。胡文渊与熊桂森商酌道: “今科若无非常之才定元,何以服众?我怕各房落卷中,他们眼力不到之处,咎在你我。意在将众落卷调来大搜一遍,再为定元,你大人意见若何?熊桂森称善,即传话各房呈送落卷。
刘蕴一时忘却了,也把涂抹过的祝王二人原卷,夹在落卷内送上去。胡文渊细细寻阅,看到伯青卷子批抹得不成模样,阅完拍案道:“这本卷子何以不荐?反乱批乱抹起来,真令人不解。”面上印记是第二房刘。把伯青卷子放在一旁,又看到王兰卷子,大叫道:“此人非元而何?若不搜遗,真个屈抑人才了。何以又批抹过的?”再看印记,亦是第二房刘。不禁生疑道:“因何这两本能中元的卷子,皆在他房内,又都被他批抹,其中必有原故。况此等文才,有目共赏之作,这姓刘的何致乖谬若是?
”熊桂森亦说:“定有原委。”叫人请第二房同考官来,倒要问个清白。
少停,刘蕴到了,胡文渊作色道: “贵房落卷中有两本出色的文章,何以不荐,反行批抹?若说贵房一时之误,只可一误,何能再误?这些卷子可是贵房亲自过目的,倒要请教??”刘蕴冒冒失失的被胡文渊劈头问这一句,他心内本是虚的,当时满脸通红,回答不出口来,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