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抬头举目留神四下观:墙顶上围着荆棘防多走,高两丈五尺多实甚威严。中间里建造一座狱神庙,上边的禽兽安的委实全。也有脚镣手拷难以动转,也有那木龙匣床难身湾,见几个披头散发面如鬼,见几个嘴巴打的似胖官,见几个腿上棒疮未曾好,见几个板打屁股血色鲜。这个说讨账拳打名李四,那个说我为贪色要行奸,这个说我为吃酒人打死,那个说闲气脚踢叫张三,那个说大者不过一刀罪,待等着二十年后还是咱。孙公子耳闻目睹腮流泪,不由的仰面长叹呼苍天,暗说道这些都是自作孽,谁是平早白受屈与含冤。
保佑我无事出得监牢狱,我必定拿住赵明把眼剜。孙继高监内哭的如酒醉,恼坏了众犯开言问一番。
话说罪犯听见孙公子悲痛不止,齐声问道:『朋友为何啼哭?没看见在这里边的,俱是杀人放火,绿林豪杰,并没有脓包货;况且咱在这里吃不愁,穿不愁,住的是不漏的房子,就是那大户人家,还赶不上咱们受用哩。动问朋友姓甚名谁,因何犯罪?说个明白,大家听听。』公子听的此言,说:『众位好汉哥弟听我说来。』唱:
孙继高对着囚犯说实情,尊了声众位好汉仔细听:我原是祖居本县东关外,孙继高就是在下姓合名,我的父曾在当朝是兵部,他与我配就赵明女兰英。非是我偷花窃柳将人害,也并非图财害命到监中,都只为不幸父亡家业败,赵明贼假意请我把书攻,哄醉我他将使女自来害,诬赖我送官定成死罪名。
孙公子诉罢坐监屈情事,下回书众犯闻听气不平。
第三回 关心刘保信报孙门
诗曰:茫茫青天不可欺未从举意神先知善恶到头终有报只争来早与来迟闲言休提,书归本传:且说众犯囚听罢孙公子之言,大伙说道:『好这狗狼养的,仿下这样事情,叫人好恼!孙公子不必啼哭,万一皇上开恩,把咱赦出无罪,定要把他一家杀个鸡犬不留,自能替你报仇。』且不言众囚犯胡言乱语,单说禁卒进的监来,说道:『孙相公呀!这牢内规距你可知道么?』公子说:『一字不知,还得大哥指教。』禁卒说:『大凡一入进监,都有俺的一分大礼,你可从带来没有?
』公子说:『我家中贫若,才叫老贼害我于死地,那里还有钱哩。』禁卒说:『既是无钱,不过我与你说过就是了。』说罢出监而去。不多时只见牢头跑进来说道:『众囚犯个个入牢,四爷前来查监,若是闻见,大家是不便宜的。』一行说即将众犯上了串锁,捕厅进的监来点清数,方才出去,这且不表。且说继高,受过五刑,疼痛难忍,那里睡的着,止不住两眼垂泪,哭起来了。唱:
孙公子身在南牢痛伤情,真乃是心如刀搅腿又疼,止不住二目之中流痛泪,连忙把年高老母叫几声:想当初十月怀胎非容易,儿长到一十二岁离怀中。曾听的为儿生疮把病害,我的娘各庙烧香求神灵,只等到为儿病好疮痂落,那时才罢愁容长成笑容。还记得七岁授师把学上,受了责回家吃饭娘心疼。算起来为儿年长十六岁,我老母并没恶言喊一声。娘尽知儿在赵府把书念,那打想被屈定罪到监中。倘若是娘知儿在南牢内,只怕的疼儿哭坏双眼睛。大料着今生难把深恩报,怕的是秋后一命刀下倾。
孙继高一行想来一行哭,不觉的鸡叫三过大天明。按下这公子坐监且不讲,听着我把话衡更另表名。
话说孙继高有一邻家,姓刘名保,家贫无以度日,以卖豆腐为生。那日从衙门前经过,在县门旁边饭店外歇力,闻人说孙公子遭了官司,正在衙中受苦,心下惊疑不止,即在铺内张第三的替他看着担子,忙来至衙内,看见继高身上代刑具,禁卒背往南监而去。暗说道:俺孙二叔在他丈人家攻书,为何身犯重罪?一行说着,听的人纷纷谈论,乃知继高被他丈人所害,只见他慌慌张张出了衙门,挑着担子想,他道好:孙奶奶与大婶,未必得知此事,我不免给他家送个信去,再叫他设法搭救孙二叔才好。
疾速顺着大街,连走带跑,不多时节来至东关孙宅门首,用手把门连拍了几下,叫道:『爱姐快开门来。』老夫人娘儿三个,正在草楼闲坐,忽听打门之声,向爱姐说道:『你出去看看,谁来叫门。』爱姐道:『多半是俺爹爹回来了。』遂出了草堂来到门里,扒住门缝往外一看,说道:『外边不是刘保哥哥么?你来这里怎样紧急?』刘保说道:『快开门罢!』爱姐将门开了,刘保说:『老奶奶婶婶在家么?』爱姐说:『在家。』遂同爱姐来至草堂上,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