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上,快去拉了青棠来。”紫鹃一回儿携着青棠的手来至中间。

  宝玉见[他]云裳月袂,飘飘然若欲[乘]风而去,色不艳而丽,态不浓而腴,一种秀逸之气,不可名状。惟有黛玉足与相敌,宝钗便觉不如。回顾紫鹃,竟觉粗蠢。心想:“这面貌好像见过。的。”不觉呆了。黛玉忙携了青棠,叫紫鹃扶了宝玉,双双拜下。拜毕,起来对立。紫鹃又叫宝玉作揖,宝玉作了一揖。青棠回礼,回身向黛玉叩头,黛玉连忙拉住。黛玉替宝玉道喜,紫鹃又与宝玉道喜,宝玉此时大有迷离之意。黛玉携了青棠,紫鹃招呼宝玉,向后边屋里来。黛玉悄悄向青棠道:“烦妹妹替我陪他一夜。”青棠道:“这个不能;小姐!这是世法,不可乱来的。”向宝玉道:“二爷!快请奶奶回房罢。”黛玉道:,“好妹妹!今儿我实在有些乏了,明儿还要起早,让我歇歇。”青棠道:“这百岁良辰,世间最重的,如何使得呢。小姐!你向来听我的话的,快请回房。小姐乏了,二爷自然能体贴。”

  黛玉见他执意不肯,只得同宝玉回,房。向宝玉道:“怎么一言.不发!到像害羞似的。”宝玉道:“我这回子恍惚,竟不知怎么样才好。”黛玉笑道:“真个我乏了;我们歇着罢,有话再谈罢。”紫鹃与黛玉卸装,宝玉亦宽去礼服,紫鹃退出。宝玉又与黛玉宽了外衣,只剩小衫,进入帏中,同人纱衾。黛玉将通灵宝玉摘下来,亲与宝玉带上。

  只看帐中忽然明朗如月光一般,略带些红色。宝玉道:“这玉更比前亮了,竟把灯光多盖过了。”忽低头,见黛玉短衫衩里闪闪有光,说道:“妹妹带了什么?”忙将衣解开,见光在抹胸里。又把抹胸解下,只见当心一颗珠,如鸡头大小,闪出光来,微带绿色。原来黛玉心前天生有一颗红珠,非痣非疣,色如琥珀,佛家所谓智珠,与宝玉的通灵宝玉皆从夙世而来。一刚一柔,一动一静,所谓珠玉因缘者也。平时除父母之外,惟紫鹃侍浴得见,亦绝不敢语人,故而无知者。人但知”宝玉有玉,而不知黛玉有珠,故造作金锁为以金配玉之说,以动元妃、贾母、王夫人众人之听,结下幻缘,将珠玉因缘弄得生离死别,所谓情中生劫,劫中生魔也。此珠得宝玉光华一照,其光华更加焕发。

  此时帐中毫发毕见,迎着光看黛玉,容颜更美丽。宝玉喜心洋洋,因说道:“怪不道仙姑总称绛珠,我正不解为什么要叫妹妹做绛珠,原来妹妹有此奇宝。”黛玉道:“仙姑几时叫我绛珠?”宝玉将山中听得石壁里的话,说了一遍。黛玉恍有所会,便道:“我们夙世因缘是明白的了,不知仙姑如此裁成我们,如何报答?”又道:“我这向前并不觉奇处,自从你把玉送来,青棠把他硬挂在我身上,晚间帐中便觉有光。我以为是你玉的原故,把玉除下来,细,看,才晓得我的珠也放起光来。”宝玉道:“珠、玉也离久了,忽然相合,两气相感,光华自然顿发了。只怕将来这光还要大哩。”黛玉道:“为什么?”宝玉道:“我们神情已合,形体还未合呢。”黛玉一笑,道:“天不早了,睡了罢,实在乏了。”遂一同躺下。宝玉道:“妹妹!这香我也久违了。”黛玉不答。宝玉见黛玉倦了,不敢再与他说话,遂也合目睡了。天明起来,宝玉又将宝珠细细赏玩了一回。俟黛玉梳洗毕,同至王夫人那里请安。  。是时湘云、宝琴、李纹、李绮、岫烟、香菱及尤氏婆媳、佩凤、偕鸾、文花、嫣红、李纨、平儿、宝钗、探春、惜春、喜鸾、巧姐及琥珀、彩明、”玉钏、彩屏、彩云、小办:秋纹、麝月、莺儿、五儿、碧痕等,也等不及三朝见礼,都到潇湘馆,拥着黛玉说笑。黛玉一一酬应,闹了一天。湘云道:“我们要做诗贺林姊姊,上回没有做成,这回定要做的了。今儿晚上大家做起来,明儿见礼时做个贽仪,好不好?”大家都说道:“好。”

  次日黛玉到荣禧堂,先参天地,然后出来,同了贾环夫妇乘舆,鼓乐到了宗庙,行庙见礼。回至荣禧堂,又到贾母像前行礼,然后向贾赦、邢夫人、贾政、王夫人行礼。又有本家长辈,下至贾珍、尤氏、贾琏、平儿等,皆双双行礼。李纨、探春、惜春、喜鸾、贾环及本家妯娌贾琛,平拜行礼。然后周姨娘及明、魏两姨娘行了礼,贾蓉、贾兰、”巧姐及贾蔷、贾芸、贾芹、贾”菖、贾藻、贾苹、贾花、贾芷、贾菱等一一拜了。请出宝钗,宝玉面西,宝钗面东,黛玉立宝钗之下,—三人交拜。众家人、媳妇、丫鬟分班叩见。

  ,王夫人与贾政商定;大家称呼宝钗,叫宝二奶奶,称呼黛玉叫玉二奶奶,众人答应了。以后还是叫新二奶奶的时候多。,贾环夫.妇亦照样行礼。众人看这张家姑娘,模样也还端正,惟与宝、黛相形,不啻东西施之别。这张家姑娘名叫倩娥,大家都称环三奶奶。足足闹了大半天才毕。于是内外开筵,唱戏欢饮。

  席散后,内里重摆合欢宴,一在荣禧堂,一在潇湘馆。宝玉居中,宝钗居左,黛玉居右。宝钗再三不肯,说道:“这宴是为新人而设,我岂有僭客之礼!”湘云、探春等在傍带笑带玩的推宝钗坐了。姊妹们说笑了一回,湘云道:“你们的诗,这回子好出场了。”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