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小钰就和友红豁拳,友红输了,又喝了两大杯。该是小钰讲笑话,小钰道:“有个人,做亲了一夜,要休那女人。女家不依,告到当官。这官是两榜出身的通人,问新郎道:‘我瞧你女人是好好的,为什么要休他’新郎道:‘他的阴户偏着长在半边的,怕将来不能生子,因此不要他。’那官儿就拍桌叫道:‘不错,不错!这有旧案的,《大学》上说道:是则偏之为害,而家之所以不齐也。’”众人都笑了,只有舜华不来听,不笑。众人便分喝了这杯。
该小钰过令,小钰忙伸手去接,友红怕他捏手,忙把子儿放在桌上,小钰就拿在手里请各人认定,问友红“几杯?”友红说:“三杯。”问彤霞:“增减?”彤霞:“不增不减。”
问碧箫第一杯,碧箫道:“猜着的讲笑话。”问蔼如第二杯,蔼如道:“猜着的射覆,没人猜着合席分饮;有人猜着了,自己喝。”问淡如第三杯,淡如说:“酒太少了,须得格外生发就是。我来行一个小令罢。”小钰伸手道:“文姑娘着了。”
文鸳说:“我不会讲笑话,常听见晴月丫头很喜欢讲,叫他代讲了罢。”晴月见姑娘委他,不敢推辞,便说道:“我原籍浙江湖州,这湖州河里都种水菱,名叫菱塘。那菱塘里面最怕长了龟蛇,搅得水浑了,菱就不旺。有个乡里人种菱的,一日进城来望亲戚。亲戚问他:‘令堂可好?’乡里人不懂通文,只认了问菱塘,回说‘有什么好?聚了许多乌龟,吵闹不清,如今是稀垃圾的了。’”众人笑道:“讲得太文了便不发笑,这倒也不村不郭。”便把第一杯分开喝了。文鸳说:“第二杯我说个‘谢’字射覆。”舜华指着豹胎道:“落去了‘胎’字,本该罚的,请干了罢。”下该淡如行令,淡如道:“我说句世上三般真宝贝,是后搜的。各人请说是那三般?”彤霞道:“天、地、人。”淡如叫“不是,喝一杯。”碧箫说:“日、月、星。”“也不着。”蔼如说:“土地、人民、政事。”又不着。
舜华道:“你们有的先说,待我想想再说。”妙香道:“景星、庆云、凤凰。”淡如道:“景星、凤凰争先睹之为快,如何添出个庆云来?该倍罚的。”妙香只得喝了两杯。瑞香道:“这太空得很,也要叫人有处着想才好呢。”淡如道:“也罢,我再说个近取诸身。”友红道:“是了,必是才、学、识。”淡如道:“不着,请一杯。”舜华道:“知、仁、勇。”也不着。
瑞香说:“忠、孝、节。”淡如道:“落去‘义’字,该倍罚。”
小翠道:“佳人、才子、名将。”也不着。小钰道:“好学、力行、知耻。”众人道:“这就是知仁勇,自然是不着的。”也喝了一杯。淑贞说:“着了。”指指鬓边道:“金、珠、玉!
可不是宝贝,在身上的?”淡如说:“不着,该喝。”文鸳说:“我喝了一杯,不必说了。请淡姑娘宣令罢。”淡如道:“你们不渊博,这是两句俗语:‘世上三般真宝贝,紧、硬卵、瘦光臀’。”众人一齐啐了几声,舜华只是吐口涎,淑贞忙把两手掩了耳朵,瑞香说:“这也是人人共有的,何尝是宝贝?”
淡如道:“宝在上四字,若不紧,不硬、不瘦而且光,便不算宝贝了。”碧箫喝道:“该死,还要细细的讲解哩!”文鸳说:“我也有了--礼、义、廉。”蔼如道:“很是,近来这‘耻’字尽可删去的了。”文鸳道:“我掌令,请各人认定了。”专问舜华放杯分。舜华定了两大杯。文鸳问小翠第一杯,小翠道:“我代猜着的讲个笑话罢。”问彤霞第二杯,彤霞道:“猜着的飞敬。”文鸳道:“钰二叔着了,该小翠讲笑话。”
小翠道:“有个人家请了一位先生,最爱通文的。到馆那日,东家备菜请他。第一样是鹿肉,先生道:‘美哉,此呦呦之肉也。’第二碗是鹅,先生道:‘美哉,此之肉也。’再上羊肉,又说:‘美哉,此咩咩之肉也。’再上鸡,又说:‘美哉,此胶胶之肉也。’第五样没菜了,东家母想着有盘狗肉,放了多日,还不曾吃,便送上席来。谁知那煮的时候忘记放了盐,隔了多时,已经臭烂。先生尝了一箸,皱着眉道:‘此臭而且烂,全没味儿的东西,不知何物’谅必淡如之肉也。”众人笑道:“倒也亏他编得有些意思。”淡如道:“这是旧笑话,不是编的。他还失落了几句:东家又送上菜,那东家母把肉丝子下锅去炒,忽然溺急得很,进房去出了小恭。谁知锅太旺了,肉已炒焦。摆将出来,先生瞧了一瞧,说道:‘此黑而且硬,似猪肉而非猪肉,意者其心肝哥哥之肉乎?’”小翠臊得眼泪都挂了出来。友红起先十分恭谨,此时已经醉了,便也有些放纵,笑问道:“为什么翠姑娘怕说猪,想是生肖属猪的吗?”
淡如笑道:“他却不属猪,倒是猪触的。”碧箫指着淡如道:“算盘上的扳不倒,混帐小人!”小钰怕越说越明白,忙斟了一杯酒,走到友红跟前,道:“该我来奉敬,并不敢再叫娘了,请干了罢!”友红忙站起身来,头晕得很。一手扳着桌子,说道:“实在喝不得了!”小钰道:“姐姐不喝,只得要跪敬了。”
一面说,一面真个跪将下去。友红也就跪下,勉强就着杯喝了几口。酒便涌将上来,连酒带菜往小钰脸上直喷,身子也倒过来了。小钰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