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夫误触一螺旋钉,右臂之石砉然大辟,瞥有骷髅疗骨之尸体。凡肆具,双目炯炯如生人,手执双利之二叉逢人使刺,而马夫恰当其冲,此无情之三叉直刺其头部,自鼻端穿于枕骨,马夫悲号一声辗转而委地。此第二之骷髅又举其营叉,又于生之胸膈,势甚剽悍,利锋及肉处,其间不能以寸。苗女眼快手急,极夺叟之铁棍出全力以格之,逼迫一声,火光迸裂,铁棍为之削断。女大呼,呼余人伏地,彼则腾身一跳,跳及于石穴之顶。刚摸着一铜圈儿,圈固嵌于石者,手攀圈,身悬空,如匏糸。
岂知乱摇乱摆圈乃旋转一周,咄咄,其亦暗设之机关也。经此无意中一忸,而下方之四且骷髅倏走入壁,壁复隆然而阖。苗女飞身下,视马夫已僵矣。生及叟爬而起,抚马夫,奄然气绝,死状甚惨。二人挥泪拜之,念入山以来同艰险。共患难,三人作伴,今又少一人,此缓势已孤,踊哭无已。女惊告之曰:“死生有命,此非哭泣之时,小不忍乱大谋,稍缓须臾吾辈行将及祸,宁正君友耶。”乃以断撅之铁棍掘土及尺草草埋之。
此时石空至黑,苗女暗中模素,得一苔藓蒙耳之石砌亦如沟渠,复鱼贯而蚁行,约可里许,迎头一碰触着无量数之铁蒺黎中苗女之额,女惊啼,血涔涔被其面。生闻声从后揽抱之。叟忽衔尾而呼曰:“噫,毒蛇,毒蛇,吾死矣。”二人慌作一围,性命在呼吸间罔知所惜。忽闻老叟失奚,曰:“噫,吾误矣,此非毒蛇也。”生碎之问曰:“非毒蛇,胡为大惊而小怪?”叟不置答俯其首伸其臂猛一用力,而前方之蒺藜铁板呀然而辟,三人跳出穴外,满天星斗,月亮大明,盖不知地理之中经行几许里数,向之风雨雷电者。
今忽大放光明,以为奇绝。生急拥女身坐皂石上,置之膝,抚视其被创之额。幸所伤为微,出汗巾拭其血,复摺而叠之,仍纳之怀中。女问何所需,生恻然曰:“余将留此血巾,我他日思卿之纪念也。”女研究蒺藜之铁板用以阻梗其出路,此最后之机关惜吾未及知之,然胡以能应手而辟,此真疑有天助。后知叟之所谓毒蛇者,巨藤也。此千年之古藤巨如孩子臂,泥泞胶潺委于地上,叟误捉之乃惊为毒蛇,不知用力一抽,抽其巨藤,此中亦暗设机关,故铁板不期而自辟,莫之为而为。
莫之我而致。三人之不死,殆天意存焉也。苗女至是执生手以首承其肩呜咽言曰:“郎君,前路茫茫,愿君珍重,请从别矣。”生之眼泪亦如泉涌,脸对脸儿吻对吻儿,双目直视良久不能答。最后切齿言曰:“我肉眼不识卿,卿固女中豪侠,生死人肉白骨。此恩此德愿以报诸来世。”相与抱头大哭,哭有半小时,生含悲如泪曰:“今我辈得生,而卿也重入虎穴,孤身冒险。较来时更惨绝,我胡能任卿独归,卿乎,毋宁随我出此,后此海角天涯同甘苦,共患难。
卿以偿卿之素愿,而我亦得补过于将来,相捱以生,不庸愈于相思以死乎。”言次,以舌抵其舌,以晴撮其睛,太类石人之相搏。叟从旁窥视,相形之下,苦上心来,则自念其雕姬,搔首向天。暗洒汐澜之老泪。忽闻苗女大息曰:“君言,晚矣。君知我,亦已迟矣,我父春秋高,膝下仅我一女,质言之,我即天化山之女储君也。宗祉人民,隐隐属望于我,毕日食采袭爵,我以一身肩之。我为君故虽不惧牺身以遁荒,割慈以徇爱,然君亦安用此不孝之女为,我与君既有成言,我为君守贞,君为我守义,碧翁可怜,吾二人他日有缘,天上人间会当相见也。
”忽诸生曰:“侬渴甚,君可觅山泉,得清水饮我,我得君一滴水胜于万斛情波矣。”生敬诺之,下山而觅泉,叟更为之向导,迨觅得勺水,而苗女已渺然不知所去矣。生回望石穴中痛泣悲号而去。
顾生彻夜奔走,饥腹如雷鸣,一步一蹉跌,叟挟而掖之,戴月披星冲云破雾,行到山穷水尽处迎而有一望楼,鸣呜牛角响。而荒郊绝壑,隐隐闻戍鸡啼矣。碉楼有守者,荷戈鹊立,悬栏而望下。远见二人影,疾声喝之,问来者何人。叟应曰:“失路者也。”守兵自望楼而下,冠鹿角槎桠之冠,面部刺鸟形,身披渔麟之铜甲,戈形如鸦嘴锄,震之作铃声,叟于月亮中窥其状貌,知为老老(从兽)种,盖亦苗瑶之属。惟其人生而具老相,白毛如发,蒙茸被其面,性颇慈善。
种类亦至繁,封山自守,人不犯之,彼亦不事侵略。智力绝优异,高山出于群蛮上。汉代马文渊征交趾曾命此种人前导,功成之日赐以南极寿星之铜牌订于铜柱上。老老上司有长命不死,至数百岁者,其人见生及叟狼狈而饥渴,意似恻然,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