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连发二枪,皆洞穿其头额,一带伤而逃,一倒挂于樟木林之树杪。生急划燐寸。放火烧树林,俾尽焚其巢穴,俄而鸡爪番四起,在谷满谷,在坑满坑,或来或飞,群向二人以追逐。二人且战且逃,天色迷濛,殆将晚矣。逃过两座高山,徊顾后力,已无鸡爪番之余影。是夜宿岩岫间,虎啸惊啼,惊心动魄。
翌早一觉起来,生谓叟曰:“吾师之言验矣,遇牛则停,遇鸡则鸣。今斗牛之戏,爪鸡之番,皆以次出现。再行百七十里,必达目的地。吾意自兹以往,更无险阻之虞。”叟亦以为然,遂饱食糗粮,装身持械,向玉英岭进发。行行重行行,不觉抵一绝涧,涧之阔,可十丈。两岸皆千寻峭壁。此处水平如镜,并非如前此之流滩湍急,自表面观之,一面可航。惟据土人言,此涧名死涧。死之云者,其水无来源,无去路,大约自开辟至今,停蓄不流之水。为日既久,水犹人也。
无气则绝,是故鸡毛凫羽,皆不能浮,殆如中国古代之神话所称蓬莱弱水者,庶几近之。郑生及叟步行至此,前断横流,后临叠嶂,中色冥濛,殆时暮矣,生后无措。沿岸而上行,行数里,不特四无人迹,即飞潜走动之物,空诸所有。如入太古穷荒,老叟忽自后曰:“呼?噫,此何物?此何物。君乎,请视此。”生则循其所视而视之,原来水波澄澈,湛然如绿琉璃。涧水之深,不知几十丈。夕阳一映,生人肉眼。乃透视水底之傍岸处。赫然现一铜船,铜作黑绿色。
荇藩苔藓,洞萦缭绕,噫,是船也。胡得有涧,其人至高硕无伦,此何为者?叟曰:“吾闻千年以上,有马伏波将军,征南蛮,抵绝人,遇死水,不能渡,乃自出机杼,制铜船,铜人执泄,立于船之首尾,用火力以运行之。更于水之来源去路处,用机关以发其力,生火处,密不渗水,如巨铁桶然。悬绠以吊于水底。一经鼓荡其火力,即可助水力之进行。而铜船亦同时落水,按其弹簧首,此船中尾之铜人,鼓枻如飞,可达彼岸云云。岂知古代汽机,并不精良,船行傥数尺,其下乃有毒龙。
为洪荒时代之遗孽,潜伏水底,不受何等人物之侵扰。今见铜船火力,震荡不宁,乃一命惊人。破壁冲天而去,故至今石壁之平滑处,瓜痕犹在,即毒龙破壁之表征也。龙既上腾,船亦下坠。其坠也,不为覆而为仰,俨然停泊水底。金甲之福将,植立于船头,迄今天晴日朗,太阳照澈水底,犹及见之,此老拙所闻于苗族者。”郑生曰:“然则伏波将军,其终不能飞渡此涧。以抵蛮之目的地乎?”叟曰:“不然,伏波苟不能抵南蛮,则南蛮以外,古古甚多。
是谁手造。而伏波平蛮之故事,无复流传人间矣。君乎,吾意伏波将军,必有直达彼方之路径,谓予不信,请沿岸以上溯之,必得佳象。”遂举步如飞,曳生以行,万涂归云。四山合瞑,萧萧黄叶,历历青松,此世外穷荒之暮景也。叟曳生以奔,刹那间,迎面有圆庐,黑石荣然,似半为天然生成半为人工凿出,生已喘息不堪,叟大笑,揶揄之曰:“少年人,乃不及老汉,君乎,吾辈出生天矣。”生瞠目视之,彼顺手一指,指其黑石之圆庐曰:“其中必有苗氏,吾但祝不遇野人,则或得天外相逢之良友。
”拾石子,自远掷其庐,讵石子尚在中途,彼圆庐之窗,呼的发同时亦出石子。石与石碰,逼迫作异声,呵呵,此第二之石子竟打落第一之石子,而飞射于老叟之额。老叟将身略闪,忽打中郑生之手臂。乃擦其皮,生大惊,拔手枪,向窗眼以轰之,居然中其窗,由甲窗以穿于乙窗,着于当庐之木柱。叟大呼曰:“野人,人野。”急曳生,同伏于地上。于是圆庐方面,扑出一只白毛茸茸人怪物,张牙舞爪,其飞如风,扑向二人之身上。老叟拈石子,击中之,讵该物之皮肤,坚韧如铁,拒石子如无物。
生欲攀枪以再轰之,码子已竭,临时失手,二人跃而起,思以徒手搏怪物。然其爪甚锐,厥状又狞恶殊常,则不得不闪避而却走。环于大树之干,团团然如走马之灯。怪物伸长其爪,爪及生之裾,生仆地,颠顿不能脱。叟于是人急智生,猛折一钜量之枝,其树为即吾粤方言之所谓夹木也。力木可以当枣棍,其势尚直,又无槎桠,举力木以御之,刺于怪物之口部,怪物负痛而狂嗥,立释其攫生之爪。生裾虽破烂,尚无性命虞,叟得力木,悍然有所恃。举力木以御。
怪物之口受伤,鲜血流于颔下。遂打一介斗,向圆庐而反奔,岂知怪物之后,尚有一娇娆绝代之佳人,预伏于园庐中,为怪物之后盾。阅者诸君试掩卷猜之,此佳人者,端的是何人,乃能降伏怪物,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