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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7-苗宫夜合花-清-何恭弟*导航地图-第39页|进入论坛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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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之噬生人,亦奇外之尤奇者也。此娇娆之佳人者,身虽未至,而宝光闪闪之匕首,自口吐出,其势如万丈长虹,绕大树大匝,拟逐叟而飞斩之。叟无路可奔,颓然伏于地,生以叟之救己也,叟而被杀,我则何以生为。初跃而起,攘臂以当匕首,呼声震天地。咄咄,此匕首,竟如生人之有眼,未接触郑生,倏然如退避,同时有自远发娇音者曰:“来者何人,请通名以报。”二人皆错愕,凝神注目以视之,噫,此非野人也,此尤三之怪物也,此殆为中源汉族之戎装美女子也。
生大呼曰:“吾为汉人,勿孟浪。”女子如丹凤翔空,飞至于郑生之脚下。投身下拜曰:“兄勿惊,义妹迟一步,几陷兄于不测。妹之罪大矣。”生至此细认庐山,呀照失声曰:“噫,汝非吾之义妹,其名曰夜合花者耶?则应之曰然。彼此抱头大哭,叟从旁观之,真莫名其妙。
此夜合花姑娘者,与诸君关别多时矣,自广州一役,与老师傅潭影,不期而会合。救郑生于平南王之文字狱中。潭影乃遣之入滇,自是劳燕分飞,海北天南,当无复故旧重逢之望。而忽于此时出现,宁非奇之又奇,生喟然叹曰:“人生遇合,至为变幻,当初在南京萧寺,彼此学艺于潭师之门,除我义妹外,尚有不知姓名义弟,三人奉师命,结为异姓骨肉。中经患难,各目分张,我在广州,曾荷妹所救我一次,盛深肺腑,嗣闻妹入滇南,我亦入滇南,无非为访义弟下落。
我几忘妹,意妹必访而得之,胡尚羁留于此,作穴处野居之状况,此何为者?”夜合花笑曰:“我不访得汝之义弟,却缘何在此。我实告兄:我奉义弟之命,下山相迎,盖预知兄之莅止,效山泊朱贵故事,坐茅亭酒家,以迟来客,不图兵戈相见,几嗾猛兽以伤兄,此妹之过也。”生问情由,始知猛兽白狡猊,不啼女之前锋队。顾叟大笑。女拜叟,称为叔父。款款入圆庐中,此白毛茸茸之怪物,经已受伤。幸所伤尚微,一见二人,搏鹰而跃起,咻咻盛气,拟生吞而活剥之。
用复一声之仇,夜合花叱之使退,兼以手术示意,若曰:“此二人者,实吾侪之好友也。汝宜泯前仇,如息服役,否则挝杀汝。”怪物俯首听命。乃颐指之,使玖石块为烬灶。煨乾兽之粪,用巨瓦钵,以代铁锅,煲山薯及葛菜之属。二人亦出糗粮,相与大嚼。夜合花太息曰:“吾师之云踪鹤迹,自柳树屯救君出险,今后茫茫人海,欲见无由,吾师奇人。意成就我兄妹大事者,非吾师莫属中原乱状,弗审如何,兄亦有所闻否?”蓑庵方以竹箸为食器,闻言愤慨,以箸击瓦钵曰:“哀哉,北边诸省,尽夷为鞑子牧马场。
前朝臣子,即受恩深重者,皆叩胡虏。献城献地,称臣称妾,而激昂忠义以士,偷伏草间,无拳无勇,虎伥更从而搜之,而捕之。碧血青磷。遍于大河南北。事原如此,而江浙闽粤更可知。烈皇在天,能无痛哭,此间黔滇僻远,当不乏伤时避世之士,走空山以养毛翮。为异日冲天之举动者,惜哉隶逆王旗帜之下,虽有智者,莫之能谋。吾之义弟,近况意何如矣,吾小审吾之生身于彼,何系属。但自南京结识,共患难,同疾苦,但觉天壤虽大。吾灵魂所栖恋者,惟吾弟一人。
吾又不审吾弟灵魂,颇亦印愚儿之小影否。嗟夫,大明亡国,南荒以外,能攘臂以抗胡以奴者,独吾弟一人,吾所以万里间关,恃在昔一言之约。而竭蹶投奔至此者,固恋惓惓之私情,尤凛轰轰之大义也。义妹诚幸,乃先我而访弟,且得见之,则于山中情形,必加热悉。吾弟近日,布置如何,举动又如何。山中之形胜,果足据险以守否,山中之粮食,果能扪腹无忧否,吾弟之言笑风华,琼姿玉样,亦能不减畴昔否,幸悉告我,慰我相思。”且言且蕴着热泪一苞,含于眼眶子里,汪然欲如滴。
夜合花注视其面,微笑不已,久久无他言。蓑庵固问之,情急气沮,几面斥夜合花之吞吐不肯尽言,非手足手应尔,夜合花徐徐答曰:“兄明日入山,一切当自知之。此间旷野,非谈袜密之地,妹当为汝弟守秘,夜深矣,宜少休也。”遂对卧于庐圆之地,一觉已红日东升。突有雄冠佩剑之苗兵,排闼而入,苗兵相二人之面,瞠目良久。夜合花告之曰:“此而生之贵宾也,宜加礼之。”兵应声如向,趋于二人许,插剑入囊,隆然跪于地,双手捧贵宾之足,微嗅之,殆比如至敬上之礼。
乃跪请于夜合花曰:“桥梁备矣,宜于日初出时,趁凉而渡,盍行乎。”
卷六
  三人出庐圆,白狡猊曳尾从之。苗兵当先,转过一山拗,峭壁之上,高竖一数丈之力木,对岸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