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无甚著作,止有前日赠你弹琵琶的四首还有稿,待我取来请教便了。”说罢,起身去拿来递与碧烟。碧烟展看一回,连声赞叹道:“诗既清新,字复劲秀,真女中曹刘也,贱妾当北面事之矣。”韩香道:“碧娘,你此时却推托不去了,快将诗来。”碧烟笑道:“俗语云:‘丑媳妇少不得要见公婆。’但我无囊箧,偶作一二首都忘却了。只有《扫雪诗》二首还记得,待我写出请小姐涂抹。”韩香便去取了一笺纸递与碧烟。碧烟接在手中,拈起笔来,如风卷云将两首《扫雪诗》写了,双手递与柔玉小姐观看。
柔玉小姐细看那诗意凄然,字法妩媚,十分敬服道:“妹妹此诗,语意情深,惨人心目,直可与明姬出塞曲并传。妾当远拜下风。”彼此谈至三鼓方才就枕。
从此,柔玉小姐和碧烟两人亲爱非常,就如同娘共乳的一般,行坐不离,唱酬不暇,便有好茶好香也要两人共赏,真是闺中管鲍、学堂快友。便是那掌珠、步莲二位小姐也和碧烟甚是亲密。话休烦琐。再说华刺史自到家中,便忙忙替三个女儿备办嫁妆,上自金银翡翠,下至箱笼桌椅器皿等项,无一件不出奇出色。独有柔玉小姐的是一正一副。到八月初头,诸事已备。华刺史和夫人商议道:“我两个老人家单生这三个女儿,若个个都嫁出去,岂不寂寞煞了!
若都要留在此间,那张家、顾家还有母亲,料他未必依从。只有蒋家侄儿无父母之累,一定要留他在此,替我支持家事,养生送老。便是张家、顾家两个女婿要带女儿回去,也须要住三年两载,如此方可。”华夫人道:“妾身也是这般见识,正与老爷相合。待他三人来时,须说过在先。只恐老爷不便当面讲得。”华刺史道:“这也容易。他三人来时,我约山中的那田老儿来,托他转说便了。于今还有一事,三个女儿身边,每人只有一个丫头,必得成双才好随嫁。
”夫人道:
“妾连日也思量此事。只此时没处寻买,便买得也未必中她三 人之用。我房中除了韩香,其余的五个丫头捡三个好些送与她三人便了。”华刺史道 :“此说倒还极妥*期已近,今日是个 好日子,便唤过众丫头来,我两人捡选一捡选,送与三个女儿罢。”夫人闻言,忙唤过自己的五个丫头来。华刺史捡了生香送与柔玉小姐、伴绣送与掌珠小姐、紫莺送与步莲小姐,皆命着几个养娘分头送到小姐房中去。
不一会,那送伴绣、紫莺的两个养娘回来道:“二小姐、三小姐都收了。”只有送生香与柔玉姐的养娘去了半时,仍旧同生香走来,回复道:“大小姐不收。”华刺史夫妇都不知女儿为甚缘故?两人商议道:“想是柔玉孩儿不喜生香,此外却没有好的,怎生处治?”华刺史悄悄向华夫人道:“不然将韩香送与她罢!”华夫人道:“这也使得,只恐韩香倒未必肯做随房的丫头,待我去问她看。”此时,韩香正在跟前。华夫人便叫她过来,问道:“大小姐吉期在迹,随嫁无人,适将生香送与她,她又不要。
我想大小姐平日最爱你,我意欲将你与她,异日叫她还替你寻一个好人家打发你,不知你肯去否?”韩香闻言,正合其意,心中十分欢喜,连忙答应道:“贱妾蒙老爷和夫人大恩,恨无可报,一向又承大小姐相爱,与众不同,贱婢连日也因大小姐将嫁,正难割舍,亦有此心,不敢禀知老爷和夫人,今日既蒙吩咐,敢不依从?”华刺史夫妇见韩香心肯,两人甚喜。从新将韩香送与柔玉小姐,却将生香送与碧烟。柔玉小姐果然收了,且是甚喜。碧烟也收了生香,出来谢了华刺史夫妇。
华刺史夫妇见柔玉小姐收了韩香,方才心安。只有韩香此时心中欢喜,更觉不同。正是:
往日相思今已遂,天从人愿喜非常。 华刺史又出去吩咐院子,将后园的绾春楼打扫洁净,都用绛纱裱衬齐整,做柔玉小姐的洞房,东书院收拾做掌珠小姐的洞房,将西边的待月轩收拾做步莲小姐的洞房,都是华刺史亲自监看,细细收拾得像锦窝绣窟一般。
刚刚收拾完备,蒋青岩、张澄江、顾跃仙三人一齐到了。 这番来比前番大不相同。不但他三家的主人是翰林的体统,便是那些家人院子一个个鲜衣骏马,公然大叔的形状,往时称主做‘相公”,于今都改做“老爷”了。华刺史见三个女婿到了,忙请到后园一起住下。当夜,大开筵宴,尽醉而散,次日,华刺史因自己有事,着院子去请了这山中的几位老友来相陪。其中有一个因能富是这山中的老学究,为人极老成。
华刺史便把前日华夫人商议之言托他向三个女婿说,三个女婿都一一听从他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