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之大事,非甘君不能为。老夫即知之,而可与议者难其才也。先生能致此词,敢拜其辱。”烛生请餐竟即行,陇西公敦送始入。邬郁告以“仙霞岭下,闻有兵警,云是岛贼窜余,越帅不令闽人辄过,当诘奸宄,新长史又无军帖,奈何?”烛生曰:“彼诘岛贼,非诘乎岛之人,至自辩晰耳。”
一日抵岭下,数兵士拥烛生邬郁去,责供词。烛生笑曰:“是何难!”填《满江红》一词,依岳少保韵。
问仆何人,闽中彦,风流未歇。论兵事,鸡笼城下,要追前烈。智瞽长鲸无二策,力清蜃刚三月。只今年,长史晋头衔,酬恩切。孔明卧,多风雪。张鲁叛,将翦灭。叹承平日久,金瓯无缺。望望难迷碧海梦,年年不化青泥血。更何妨,留滞著鞭人,疑相阙。
兵士以供词呈越帅,放之西行,由杭至苏。烛生谓邬郁曰:“闻虞山士人都元,能于兵者。盍访之?”乃相与登虞仲之墓,寻子游之井,问山下人都姓者。皆曰:“无之。”困憩虞山寺,道士逢迎礼甚恭。烛生问曰:“都元何往乎?”道士答以“邑之明府姓都,得毋是欤?”烛生曰:“是矣!”乃入邑求见,其令以疾辞。邬郁曰:“焉有闻名来访而以病解免者。”遂延入令室。烛生视其人,欠伸不绝,如有疾然。询其年,初未强仕。坐而问曰:“明府之闻望,流于宇内,何以尚少年也?
”令答曰:“仆虽少,惟事技术,经济阙如,足下非甘鼎之客耶?何以知我?”烛生曰:“桑□今日来访,为甘君觅奇士也,愿借交可乎?”令忻然,各书姓名乡里,及官职齿次。
桑,字烛生,福州人。京兆府长史,年五十一。
都元,字毛子,越州人,吴郡虞山尹,年三十九。
两人者,以心为香而不及焚旃檀。以目为誓而不必指杓日,以楮墨为拜稽而无事用身手。由是烛生谓毛子曰:“弟所为经济,殆无人不想望之,知其技术,亦有自来。非若为有为盈为泰者之无恒矣。”毛子曰:“夫技亦天道也,吾无缚鸡之力,而万夫不能挫一毫,谓之太初禁,术亦圣功也。吾非骑鹤之姿,而一息可以通六合,谓之抚辰纲,非妄言耳。”适城外以火灾告,烛生曰:“是处不啻有万夫,可以观太初禁矣。”毛子曰:“诺。”解衣袒而往,登屋拔其梁木,折十二椽,坠于人丛中。
良久仍袒而出,发肤完善,腰以上无屐齿蹴踏迹,亦无烟火熏灼痕,神气闲暇,谓烛生曰:“吾出入其间,曾不知有皮骨,谁能见而损之?”烛生曰:“是真技矣。抚辰纲则何术哉。”毛子曰:“请就书室观古画幅可乎?”烛生从之入室,东北隅悬一古画,长三尺余,广才及尺耳。毛子曰:“吾入玩,兄但相从,无返顾。”见毛子身如巨蚁,游画图中,入树穴,从之者亦不觉其身之重也。出树穴,见陡立一阁。颜曰:“中燮。”有石火万道出阁后,射人毛发而不见焚烧,毛子曰:“此宅土天也,兄勿以为火。
”窈窕行其下,得一阁颜曰:“北鏊。”赤白两气化为龙蛇,盘旋左右,而不见噬人。毛子曰:“此贮水天也,兄勿以为金。”从龙蛇处径穿一阁,颜曰:“南查。”高下皆树林,而直干无枝叶。毛子曰:“此咽火天也,兄勿以为木。”循树林斜转,飞出一阁,颜曰:“西垲。”黄尘从地下卷起,而不眯人目。毛子曰:“此纳金天也,兄勿以为土。”穷尘尽处虚悬一阁,颜曰:“东泷。”千条瀑布自上滴下。而衣履绝不沾濡。毛子曰:“此养木天也,兄勿以为水。
”自瀑布中奔出,见毛子身如蝌蚪,从之者不觉其身之滞也。则两人俱在室东北隅,视前画幅乃一素纸耳。毛子问曰:“术何如?”烛生点首而不能语。邬郁请曰:“甘总帅之望长史也,则亦渴矣,愿速赴之。”烛生与毛子作别曰:“仆晤甘君,当以弟荐,诚以礼辟致,弟勿有遐心,四海幸甚。”毛子曰:“二十年留心济变之事,几与妖妄同称,即有薪传,未敢珍为鸿宝;尚嫌幅短,无能想彻华胥。惟此身可报知己,所志不求显名,长为散人,略异征士,抒其所见,晦若无闻,则于桑于甘,皆可迹相依而道相许。
若兄之好爵是縻,于我何有矣!”烛生曰:“仆亦非仕进者,功成之日,从游于画图中耳!”遂拱手即去之。
至符离,烛生喟然曰:“嗟是战场,昔檀道济量沙唱筹之地。今天下一家,如万里长城者安在?”叹毕,野鸦乱噪,隐隐闻画角声。邬郁曰:“寿春较近矣,何军声不及吾黔营耶?”烛生曰:“中原无劲兵,虽石中丞不能养寿春士气,如甘君之步伐,岂易及也!”入寿州,适甘君以是日始至,相见大喜。甘君先为长史拜贺,方话别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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