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无成功也。请总帅发兵往攻,或可挫贼锋而振国威耳!”甘君自以游骑百人偕乐般往。适犷儿还谒,甘君曰:“以尔神能,何为遽退。”犷儿曰:“贼万人,世治一人,固万无斗理矣。不得已化霹雳击之,贼中有人遭击而不死,反以水沃吾神相,安得不遁归乎?”乐般曰:“夫震雷,体木而用火,中满之坎水,诚得而陷之。儿若潜入桑长史受锢所,挟之而归,犹司马正参故事,诚易易也。奈何以眇小一身鏖万贼乎?”犷儿曰:“刘老师尝言中原有事,无轻用术,儿故慎之,如阿爹言,又何难之有?
”乃告于甘君,隐形入贼寨。见贼已释烛生之缚,送其师周浮邱处。烛生忿词曰:“甘总帅言吾师出入贼中,如崔浩之以子房自命,弟子闻言不信,亦恐初终易操。忽尔岐趋,故舍身一行,正欲别白浮言,释然于志。今果然矣。尚何疑哉?”因泣下。浮邱曰:“我生平忠孝自矢,焉有挟策以干叛徒者!由奔走洛蜀之间,中途被俘,如吾弟今日,不能自裁,已辱圣贤之门户。若因而助薪于邪焰,引锸于横流,四海之豪,皆得以热血一腔,骂吾至死,何颜对问难人哉?
盖彼中伪斗师,尝欲屈我,我不受,乃声言我为斗首献谋,污蔑之语,有自来矣。以弟置此,安知非两胁之计乎?”亦相与哽咽。烛生曰:“师如不易贞心,天道不尽悠悠,或有大力者负之趋矣。吾师弟安得长没于此间?”
有顷,一短而髯者,摇大扇如箕,行跛视眇,率数十人入坐中庭。或呼曰:“斗师魁先生来。召浮邱烛生语。”为两人置隅座。两人大叱,携手同坐地。魁先生问曰:“周君西江名士,新来之友,闽音也。亦曾相识耶?”烛生曰:“此吾星学之师,非邪师也。”魁先生笑曰:“若等自谓不邪,何至就食于邪主人门下?”两人詈曰:“不甘饿死者,尚欲见高天,就化日也。今如负涂之豕,逢载鬼之车,无惑乎乞人相视耳。自兹以后,不食粟,同采夷薇,返饿魂于故乡,埋义骨于叛土,夫何憾焉?
”魁先生怒,命曳去之。两人携手起,共置一室,自掩其关,殆将绝粒矣。及夜,犷儿就烛生枕畔,微吟一绝云:
长史行不归,我劳如何矣。
愿为昭关生,莫作首阳死。
声细如蚊,惟静者自觉。烛生知为犷儿狡狯也,欠伸微叹,亦就鼾声中和之。
爱亦莫能助,如君与我矣。
无徒效蚊雷,吆喝令心死。
犷儿小语曰:“不敢吆喝也,将援长史归,盍速附吾翼。”烛生亦低语曰:“不可生其弟而舍其师。”犷儿曰:“吾能生两翼,不能生四翼也。先其弟而后其师可乎?”烛生亦以斯言告浮邱,悄焉开户出院宇,犷儿化形为小凤,令烛生附其背,鼓翼去。不逾刻,抵甘君驻兵地。烛生见乐般谢曰:“自非王子引翼,虽死,鸿毛之不若矣。”甘君问:“周浮邱果在贼中乎?”犷儿陈其师弟前后皆为贼虏,传闻浮邱之说,含伪斗师魁先生所为。世治隐形而知其师弟相告矣。
般曰:“儿何不即往援浮邱来,而使之向隅也。”犷儿曰:“儿独负长史归,浮邱已别遣夜游神负之行。尔时须至也。”帐外率以浮邱入,与甘君乐般父子称谢毕甘君询以“五斗贼中情形,先生固洞见之矣。所以策之若何?”浮邱曰:“斗首即倡乱之人,斗师为匿非之党,然首不一首,师有众师,其滋生殆数十年,其流毒将数千里,要不足虑也。某尝观天象,妖星低而有芒,为前代所希传,又察童谣,累月变而无定,亦近今之至幻。而苍生之遭劫已深,真宰之垂怜伊始。
惟圣主以德禳灾,群臣以忠定难,氛将自扫,孽不终留,总无可恃之天功。有能通之世运而已。”烛生曰:“彻土作稼之文,使君盍观之?”甘君曰:“来豫之日,鼎尝展读矣,宁可解乎?”背其词云:
半百个破斛星,煌于汝南坠洛北。平水治禾刀,火乌死木生。喜获通宝,毛氏四干,悬首二六。
浮邱曰:“起六字,即今五斗贼矣。”犷儿曰:“平水殆刘老师,禾刀殆妖也。老师非援石中丞,来敌妖耳。其余微旨,亦甚了然,但不宜预泄。”乐般曰:“吾测喜获通宝四字,知阿修罗少主,必有所自效矣。”甘君曰:“然。”率游骑百人还睢阳大营。杜承迎出曰:“顷者寿州有告急文至,请速阅饬戎备。”甘君立展之云:
制置淮南路驻寿春节钺事石珏,为告急请援。二十四羽飞檄达。某日夜戌正刻,五斗贼师黎亚瑜,领斗徒万人围寿州,东西两营将真速禄、贾威武犄角之兵俱溃,贼中造吕公车十二,驱炮火上城,所灼为烬。江南兵赴调至者十不及五。浙东饷经月不来,旦暮有析骸之变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