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两一封银子在内,送与郭均。呈秀道:“这薄仪奉兄买果子吃的。万乞周全。”郭均道:“小子无功受禄,何以敢当!”呈秀拱他收去,不在话下。
且说次日呈秀送魏良卿礼物玉杯、金爵、宝玩、锦缎等件。这魏良卿原是穷乏过来的,郭均又在旁边撺掇,见了这些礼又动火,都收过。款留呈秀到内书房细谈心事,尽醉而别。魏良卿着实在魏忠贤面前称赞呈秀许多好处。藐忠贤此时正要收服人心归附他。便分付魏良卿请来相见。
呈秀备下黄金三百两,元宝二十锭,盛着两瓮。到暮夜,青衣小帽悄然独自见了魏忠贤,跪拜不迭,无人知觉。魏忠贤大喜道:“请换过衣巾好坐。”呈秀更衣,又作谢。藐忠贤道:“崔先儿何不早来见咱。”留了酒席。呈秀诈为小心曲谨。魏良卿相陪,劝酬尽砍,半夜方别。魏忠贤道:“明日咱就对吏部面说。”呈秀又叩头谢道:“呈秀初次拜见上公,不敢启齿,轻渎上聪。呈秀下情都相告令侄大哥了。若蒙尚公救拨之恩,当以死报。”又叩头作谢,步行去。
那魏忠贤收了这些金银,又见呈秀这等谦恭,心里十二分爱他了。次日对李贞、刘嵎、魏良卿道:“咱看崔御史这人是个有机变的,是我一个好帮手了。趁他如今坏官的时节,收服他。咱去面对吏部说,原复他本衙门,保全了他的官,他自然感激咱的。托他做个心腹,怕他不效劳哩。”李贞、刘嵎道:“老公公高见。他还晓得仕途上进退机关,我们正是用人之际,宜早早笼络他来才是。”
话分两头,且说崔呈秀回到寓所去,心里喜道:“老魏原是个蠢人,尽可舞弄他的。待他保全了俺官,俺那时与他并胆同心、回天倒地做他一场,俺的富贵只在顷刻间。咱的报复,也在顷刻间。”正想之时,只听得外边乱嚷,打进门来。呈秀怕脏私败露,被论听勘时侯,就像那枭鸟儿惊弹过的,吓得魂不附体。宣躲到茅厕里去了。
家人们四下里寻不着,口里悦:“爷!又好了,原复本衙门了。”呈秀听得这句话,嚯地钻将出来道:“我在后面解手哩。”浑身都是稀臭的。便换了一套好衣服,走到厅前去,大模大样地装出御史的腔来,见那些走报的人。众人磕个头,递上一张红纸报单道:“走报的禀上老爷知道,今早吏部复本,圣旨批下,照旧供职,复还老爷本衙门了。”呈秀大喜道:“荷蒙圣天子明鉴。”就赏赐了众人去。魏良卿又着郭均来致意。
呈秀慌忙穿了素服角带,到魏忠贤门上去拜谢,又留了酒席。魏忠贤道:“待崔先儿明早谢恩过了,便到敝寓来叙谈。正要请教哩。”呈秀到次日见朝后,就去谢了吏部合衙门官员,然后到魏忠贤私宅来。恰好魏忠贤被福建道李御史尽情论了一本,大怒回来,见了呈秀,魏忠贤脸上怒色就和了一半道:“咱如今受人欺侮,这些官儿,纷纷地来论我。那杨涟、万燝才说得过,今日这李应升又是一个狠本,论我道‘巧于护身’,又说道‘蒙蔽圣聪’,犯下欺君之罪。
这个话咱怎当得起!这光景不好了,叫咱一刻也过不得。若不狠处他,又有人来说了。崔先儿务必与我想个好计策,杜绝得他们谏诤之口便好。”呈秀道:“呈秀为上公有个愚见,须请李先儿、刘先儿一齐商议。”魏忠贤便唤二人出来,相见过坐定。魏忠贤道:“今日咱的身子,就是三位的身子。咱的事体,就是三位的事体。须要共同商议个好上策,保全长久之计便好。”李贞、刘嵎道:“崔老先生,科第名家,自有高见。俺二人只好领题做文字,那敢僭妄。
且是不谙仕途上的事。”呈秀笑道:“孙吴孔明原是布衣。”魏良卿在旁说道:“各出一见,从长做去。事不宜迟了。”呈秀道:“如今大势在内廷。第一件要固结主上欢心,串同奉圣夫人着力弥缝,呼吸相通。”魏忠贤道:“这里边事,倒不必虑了。”呈秀道:“在外廷,第一件要破他们一党,树我们一党。放出辣手,箝制人口。施些小惠,微结人心。”李贞、刘嵎道:“还要寻个题目,假公济私,设法些钱粮,充实自己的府库。捏个影响,公报私仇。
创立个条律,威服众人的心迹。”魏忠贤道:“情问崔先儿,如何破党?”呈秀道:“他们讲学这一党都是方正的人。前日神宗时,立东宫这件大事,他们着实有功于光宗。光宗立时,神宗原要出自本心,因此厌他们今日来争,明日来争,激聒得圣怒起来。都闲住他们一班,久卧在林下,讲学谈道。及至光宗即位时起,出来正要讲些道学,做些事业。那知道光宗一月就晏驾了。这一班又拥护今上登极,又恃一番大功了。倚着两朝是他们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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