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有一船,系勒先之弟勒尚,解犯埋城。窥见天来主仆,侧耳倾听。闻祈福说出三月到京之话,暗记在心。乃至省城,带各犯人臬衙交代。事毕奔至勒先之馆,不见勒先。复往其家,亦不睹面,嫂答“凌家请酒”,连忙奔至谭村。
且说贵兴在三德店中与爵兴等宴饮,贵兴曰:“与少乐不若与众。我们可回乡与众兄弟再饮一番,以酬林大有昔日肇庆之劳。”乃归家大演排优,邀请一班乌合,声言凌大爷有银给发。是日,应召之匪如雨饼集,(或间熊尤二相未知,在否,余日既家酒食,又复赏赐。自可言外见得。)贵兴逐一赏赐。惟林大有与区爵兴以金代银,赞大有智勇兼全,爵兴料事如见。二人当以另眼相待。竟将天来之玉石花盆、花梨椅、桌罗列于裕耕堂中,画栋前张灯结彩,梨园上鼓乐齐鸣。
是时仅至初更,贵兴家中牝鸡乱唱,各各心疑。霎时一阵狂风大作,所有灯烛尽灭。忽听得阶下一人厉声喝曰:“大兵将到,特来报知!”主人熊亚七、尤亚美二人早已腾身上瓦,(茗点二人妙手几失)众人亦四散奔逃,(先有此疑,再遇此惊,安得不四散奔逃?)未知此人是谁,且看下回分解。
第二十五回
访天来爵兴点贼
托陈式德先赠书
却说当夜众人被吓,又遇灯烛灭去,其后举火辨真,始知勒先。贵兴急问其所以,勒先告曰:“吾于城西北帝庙中,偷听得天来口禀,言往京都御告。他若告准,当有大兵到来,我兄弟怎生计较?”言未绝,勒尚亦到,低声谓贵兴曰:“我曾在佛山窥见天来主仆,因此在意留情,潜听所言。其仆说出赴京之语。吾自解犯稍暇,便来报知。”爵兴叹曰:“天来此去心腹之患也。”亟唤润保、润枝:“驾一只快船追赶,见他主仆,登时刺杀投诸江中。归来自有厚谢。
”(如此许诺是否刺杀可据。)再唤喜来:“解银一万两,将五千送与南雄千总刘升,余五千留下韶关听用。携同越文、越武、越顺、越和并散手二十四人,在北门陆路进发,直到南雄,切不可使他度岭。如公盘诘,叫他须要严紧,不可稍有放纵。美闲可拥银五千两,带领十二人,前往赣州关打点。倘费用不敷,可修书与喜来在南雄府解运,或走流星马报知,不可因财失事。陆续行程亦要访他踪迹。”一一分拨己定。忽有二人抗声问曰:“我等不才,当作何事?
”视之乃柳郁、柳权也。爵兴嘱曰:“尔二人可到梁家,如此如此。”各皆领命而去。
且说凌氏自从其子去后,无时无日不念心头。偶然一夜三更时分,在家堂中,许下保子平安福,力具禀其子某日登程赴京,御告与九命伸冤。显洪赠金以去,祈福相护而行,海外风波,仰望神明保护;(伏下过湖)山间云雨,惟祈佛力扶持!”(关照下文度岭)却被柳郁、柳权伏在瓦面潜听,慌忙报知贵兴。
贵兴曰:“怪不得守田人总无消息,原来福建这个老贼胆敢与吾作对!”爵兴叹曰:“显洪赠以四百两金,天来便可走得七千里路。如果赴京告御,予及汝皆亡也。”(此教授只有得孟子一句,用来妙极妙极。)是日再拨水陆两路,沿途截杀者三十余人,按下不题。
且说天来在佛山多添水手,限日包程,许以花红神福。众水手并皆踊跃,凑着南风大作,若驰驱。(未写南雄之甫,先写佛山之风,作一引子)未几,已抵韶关。是时,国家太平,过关者尽是衣冠人物,商贾往来。一岁之中,从未有人瞒税。早晚两关,只有官亲代放,不甚严查。故此天来未曾耽搁,扬帆破浪,直抵始兴。(可见家神自有灵庙,今之妇人或禱于异乡荒僻之由,或求于寺观庵堂,甚则滋生秽事而反咎神之不可,岂理然哉?)主仆二人舍舟登岸入白石村,求见德先。
且说德先娃蔡,本处贤人。天来与之世交往来三代。二人一见大喜。德先曰:“地之相去千里,心之悬隔十年。何期生辉蓬华?”天来答曰:“顺经此道,故来拜候尊颜。”德先乃将天来行李貯顿。德先呼镣子安排筵席,便要留他半月,方许登程。天来力辞。
德先曰:“我自入京以来,离家八载。本月归家,方才数日,正好与世叔盘旋。”天来曰:“有难羁身,不敢如命。”德先曰:“心中何事?吾能与之分排。”天来具道其因,求他指示章程之意。德先闻听意外,大讶良久。二人遂无心于饮食,相语达旦。德先诘他带得礼仪盘费多少,天来答以“八千。”德先叹曰:“八千之数,尚未足以刑部支消。还有通政司与大理寺,安能递得此词?”乃代为筹策,修书赠与天来。说他带入京城,呈上给事科陈式。
因彼与通政司及大理寺咸有关照,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