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依你除非身死后,任你打骂都不投。 “你这丫头,还要犟性,再与我结实的打!” 这阵浑身打起绺,咽喉哽哽泪不收。 谅必前生冤结就,致令今生遇对头。 “你才晓得利害?”
依从得来贱如狗,若不依从难下楼。 “看你依不依从?”
妇人名节要讲究,岂可忍耻把生偷?祖先阴灵把气忧,丈夫人前把头钩。儿孙人喊娼妓后,己身臭名播千秋。“不怕你口里说得贞烈,遇着老娘,就是金子也要转成顽石的!”岂似虔婆脸皮厚,老来还在卖风流!假装少艾全不丑,见人就把意来丢。走路歪斜前后臭,只顾银钱不顾羞。礼义廉耻全无有,二世许你变沙牛!“你这丫头,还敢痛骂老娘?真是铁匠死了不闭眼,你还欠捶!与老娘结实的打!。这阵衣裳血浸透,疼痛好似把筋抽。红颜落在薄令手,该因前世未曾修。
心想上天无路走,欲待入地无缝投。呀,天呀天!
口喊苍天来保佑,快教阎王把簿勾。 呀,打不得了!
街坊快来把命救,德积子孙作公侯! 呀,痛死人呀!
不死不活情难久,怎耐三寸不断喉。 楚玉听得心中怜惜,想这样贞女落于污泥,百折不变,实在难得,遂大声喊道:“隔壁打人的老婆!何故逞凶?倘若逼出人命,我们街坊不依,要你不得下台!况是贞烈之女,理宜怜惜,好心看待,岂容你乱打么?”店主亦曰:“就是你买的,要他学戏,也该慢慢劝他,何得苦打?”
毛本家见有人不依,乃放下关在楼上。那女子哭得十分伤惨,是夜楚玉亦睡楼上,听得那女子自恨命薄,对着明月,把自己苦情哀哀哭诉道:刘藐姑在楼房自嗟自叹,想起我生平事珠泪不干。今日里打得我浑身血染,无非是全名节保惜耻廉。红颜女多薄命古今定案,这也是妇人家难跳迷圈。一更里月无光星稀数点,奴只好把苦恨对星来言。自幼儿出娘胎聪明能干,习针黹会剪裁又读书篇。二爹妈他把奴当作宝玩,张氏母每日间教训便便。在襁褓与谭郎结为姻眷,鸳鸯镜来答他各执一边。
二更里现出了月光一线,月光神该知道奴的苦冤。奴的父刘伯仁不知谋算,在外面口赌钱押宝摇滩。输滥了请中人卖了田产,母亲娘劝不转口喊皇天。因此上得疾病竟把命染,未几载奴的父亦丧黄泉。丢奴家十四岁无人照管,孤单单冷清清苦不能堪。三更里月光明又被云掩,好比奴受苦况一跌三鉰。恨只恨哥和嫂做事短见,全不念爹妈情姊妹连肝。只顾他两夫妻穿衣吃饭,并不管小妹子受尽饥寒。总说他难盘活家中贫贱,送奴到外婆家来把身安。四更里月偏西半明半暗,悬天际如破镜何日才圆?
想外婆得疾病寿数已满,恨舅爷做的事灭理欺天。假说是方境中有贼作乱,哄奴家抚州城去避烽烟。他见了二百银便瞎双眼,暗地里把奴家卖入梨园。五更里满街中鸡声唱乱,风凄凄雾濛濛月落西天。想谭郎读诗书胸藏万卷,闻景况与奴家皆是一般。被后母苦磋磨赶出外面,到今日不知他身在那边。你哪里知道妻受尽磨难?鸳鸯鸟两分飞不得团圆。妻今日顾名节不肯丢脸,就死在九泉下好见祖先。耳畔中忽听得钟声一线,听钟声更添了奴的愁烦。恨只恨奴容颜不合太艳,才惹出无边苦万种摧残。
这都是奴前生未曾修善,到今日受打骂痛苦难言。奴好比笼内鸡离锅不远,又好比网内鱼难跃深渊。想此情处此境柔肠裂断,有何人打救我跳出牢关?楚玉听了,一夜未眠,尚未听完,枕已湿透;先前不知,赞他贞烈,今夜才知是妻,心想:“这样有才有貌有节烈的妻子,落于泥涂,咫尺不能相会,好不伤惨!”于是朝夕打算,无有良策。过了两日,忽然想出一计:“我不免上班唱戏,叫妻也唱,日后挣钱赎娶,岂不是好?虽此时不能完娶,亦可借戏称夫叫妻。
”于是求店主引荐上班,只说:“那位女子与我有亲,我若去劝自然肯听。”志雄满心欢喜,即令楚玉去劝。楚玉上楼,遣开左右妇女,上前问道:“娘子可认得小生么?”藐姑曰:“素未会面,不能认识。”楚玉曰:“小生姓谭,名楚玉,与娘子同乡。襁褓时父母与我二人结成婚姻,我家以金钏为聘,你家以鸳鸯怀镜答之。后我母死,继母不贤,百般磋磨,用计把我赶出,流落江湖,游学至此。前夜闻娘子哭叹,才知是妻。想了数日,思得一计,故来相会。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