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得丢卡,候验明再讯。随带刑仵来至林家勘验,系胁下一刀废命,又来床下看盗口迹,复看堰埂果有签痕。随问保甲:“汪二行为若何?”保甲曰:“为人本朴。”官命将尸掩埋。回衙复讯,亦无异词。官想:“看这情形,原是惯贼,汪二小民何敢杀伤失主?此中定有冤枉。”遂打为疑案,慢慢查访不题。
再说韩大武带着毛子回家,看有三百银子,拿一百打发毛子,嘱曰:“你回家莫讲,将银收藏,要等林家莫事,方可使用。”毛子唯诺,拜谢而回,把银交母,秦氏惊问曰:“你这娃儿,为何一夜不归?把娘眼望穿,胆都骇掉!在那里拿许多银子回来?”毛子瞒着同去偷银之事,只言失线骇哭,偷衣被捉,告饶拜保,银是保爷打发的。秦氏曰:“如今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只有锦上添花,谁肯雪里送炭?偷衣被捉,释放已是万幸,焉有百金打发贫儿?此话为娘不信!
”毛子曰:“银子实是保爷打发的。”秦氏曰:“你不要哄我,定是你这娃儿人小诡大,不是拐于街坊,即是盗于乡里!乳臭未除,就如此胆大,为非作歹,为娘定要打你!”毛子曰:“妈呀,你儿小小年纪,怎偷得许多银子?是儿被捉,量必不是他怜儿有孝心才打发的?”秦氏曰:“就是打发,也不该要。常言:‘一两黄金四两福,四两黄金要命消。凑得多金不吉祥,留来定要把祸招。’人须安分守己,辛苦挣的钱方可兴家。如此不义之财,拿来何用?
好好拿去退了!”毛子只得拿银去退。大武曰:“打发你的,如何要退?”毛子曰:“我妈说是不义之财,恐生灾祸,故而退你。”大武默想:“他既不要,若说出来,如何得了!”留着毛子吃饭,与妻商量。妻曰:“他不要银,定非好意,事到而今,一不做二不休,不若做个死无对证!”大武点头,就将狗药放于蛋中,毛子吃了,不久即死,乘夜背在屋后土内去埋。
却说毛子魂魄回家,见母倚门而望,上前喊妈,几声不应;扑入怀中,亦不张他。只见喊道:“毛子儿呀,天都黑了,还不回来!”毛子曰:“儿回来了!”其母若不见焉,依然喊了又哭,哭了又喊。心想:“这是甚么情弊?我妈看不见我?”转想他在韩家吃蛋,“肚痛倒地,起来就走,未必蛋中有毒,以致如此?待我转去问他。”口说转去,不觉就到,见大武夫妇在挖土坑,即问:“挖坑做啥?”大武夫妇亦不答应。又见地下有一死儿,手足衣服与己一样。
正疑惑间,大武拉儿下坑,口说:“毛子,你死不要怪我,我也是莫奈何,愿你早去投生。”毛子方知已死,放声大哭,心中含恨去打大武,谁知打不近身,用石打去,正中其妻。妻曰:“今夜有鬼!”大武曰:“乱讲!快些埋了,免人看见!”毛子啼哭回家,见母坐在床上哭泣;天明出外喊,四处访问无迹,回家哭泣不已。毛子步步跟着十分伤惨,泪亦不干,心想:“一时失计,误入贼船,被人暗算。丢母年高,家贫少食,无人侍奉,倘有不测,我罪宁有底乎?
”午刻,见母寻柴借米,战战兢兢,倒进倒出,倍加伤惨,心中思想:“我既不能奉养于生前,亦当尽孝于死后,与母办齐油盐柴米,方不负我妈待儿一场辛苦。”于是闲天捡柴,逢场上街,有贩米发水的抓他一捧,卖肉灌水的取他几两,卖油掺假的窃他一筒,想盐是小生意,不可拿他的,只在地下捡些碎块,日以为常。如此十天,忽见祥光瑞气自东而来,天上现一菩萨,见毛子头有灵光,叫他去问。毛子将生前遇难、死后奉亲之事禀明。菩萨曰:“观尔阳数未满,只有百日灾难;
但人死百日,尸骸已朽,怎能还阳?吾神怜尔孝心,稍施法力,为尔成就。”即用柳枝滴瓶中甘露洒于身上而去。毛子叩头起来,脏腑清凉,身体爽快,不知如何还阳,谨记百日之期而已。
再说秦氏自毛子不归,朝夕哭泣,寻访无踪,而家中油盐柴米食了又有,无少欠缺,心中骇异,疑儿偷回,怕打藏躲;着意看待,并无影响,时常滴泪而已。 再说林茂春见官不办汪二,与熊氏娘家时常催呈。官目此案将已三月,办之不活,又无头绪,心中烦闷,逢朔进香,恳祈城隍显应。是夜,梦一吏如判官状,递一禀帖,官看面题“林熊氏案情”,拆开内有四句话云: 若要此案清,路外一草庭。
能使人为鬼,自然鬼为人。
正看间,忽被更声惊醒,官不能解。次日告知师爷,师爷想了一阵,曰:“首句说案;次句谓在路外草房也;三句叫人装鬼去拿;惟四句难解,谓鬼指其仇人乎?或另有寓意在内?”官想得一计,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