遂乘机劝道:人生在尘世上要明道理,切不可去乱为使用心机。贫与富皆由于善恶两意,享荣华受困苦早有定期。为善人另生在富贵之地,为恶人就使你孤穷无依。天生富原是为贫者设计,出功果捐赀财把他周济。生贫者原是为富者出力,替劳苦听使唤走东去西。像我们在前生未把德积,到今生处贫困受尽寒饥。将气力来卖钱辛苦无比,凡担轻与抬重磨烂肩臂。因赶场我二人去听圣谕,才知道不为善枉披人皮。平道路垒古坟阴阳两利,施脚马送灯火所费无几。
善难小久遵行上天欢喜,也免得二辈子落食拖衣。主人家佃得有千金田地,衣也丰食也足有穿有吃。做好事比穷人更加便易,又何妨广施舍救难济急?矜孤寡恤贫穷舍药施米,兴宣讲设义学完全夫妻。主人家果能够栽培心地,须勉力急田头切莫委靡。功程满老天爷看照于你,子而孙享富贵寿到期颐。胡永久听得此言也不答话,进内去了,从此并不阻他。二人行了三年,全无退悔。一日,郭在修路,见一大石当中立起,拗了半日,挖得多深,方才拗脱。底下一砖,用锄挖去,锄口透亮,细看才是银砖,把泥洗净,上有字云:“当途瓦石,碍道荆榛;
善功虽小,念尔心真;赐银三百,二人平分。”郭不知与谁人平分,心想:“我在此喊,看谁人得应,我便与他分。”于是大声喊道:“平分!”此时江正宗见土埂一统大茨罩下路旁,用锄挖去,下有方石,把石挖开一看,内有一罐银子,好不欢喜,心想:“郭老庚与我同心向善,如今捡银,必是天赐,须要与他平分才好。”遂起身看郭在那里去了,正值郭喊“平分”,遂应曰:“要平分就快来!”郭曰:“你到这里来。”江曰:“你到这里来。”郭抱砖而去,问:“你那罐内是啥子?
”江问:“你那块是甚么?”二人各叙其情,哈哈大笑,商量快拿回去,二天才分,免得泄漏。次日不做活路,请银匠熔化,刚刚六百两,各分三百,佃田耕种。
二人居住隔一山嘴。二人请媒讲亲,到处知他捡银,都愿与他结亲。郭娶贺家人女,容貌秀美,性情温和,女工娴熟,言语精伶,勤而且俭,贤而又顺,夫妻最相亲爱。江娶殷家人女,先是小心看过的,谁知过门嫁奁虽好,人就掉包,你看他:身材矮胖背又驼,牙齿暴露眼生花,头发黄红面又黑,两足拖起像王瓜。正宗知受媒人圈套,气得脸青颈胀。然生米已成熟饭,亦无可如何。那知貌既不扬,人又蠢钝,齐不齐来尖不尖,女工针黹俱枉然,一五一十全不晓,吃饭饱了还要添。
正宗只得耐烦教训,那知他:做事无头绪,说话莫高低,提头便忘尾,指东偏向西。
一日,江在郭门外闲叙,忽一人与他借件马褂,郭喊妻拿出。贺氏问曰:“夫君是要衣架上的,要柜子里的,要箱子里的?”郭笑曰:“那拿箱子里的。”江心想:“这妇人好聪明,好在行!我明知他只有一件,在他说来好像是富豪人家,衣服多得很样,说来与夫增光,老庚真真好命哦!”回家对妻叹叙,称赞不已。殷氏曰:“那些乖面子话,你怕我说不来吗?二天说些你听,比他还好多了!”江笑曰:“你说得那些话来,我的龙神就管事了!”次日,上湾烧房里来借稿荐,江喊妻抱出。
殷氏忽记起前言,要多讲些才叫增光,遂问曰:“他要床上的床下的,睡倒的盖倒的?”借者大笑。江进去骂曰:“你这蠢妇!如何乱讲?”殷氏曰:“你原教我讲多些与你增光!”江曰:“好哦,快莫增了,再增些把我脚筋都增断了!”
是年四月,两老庚换工薅秧子。贺氏推些麦粉,摘些瓠瓜煮汤,下些切面,正宗吃了,回家说:“瓠瓜下切面其味甚美。”又在称赞。殷氏曰:“瓠瓜面都做不来了?看明天我做些,比他更好!”江曰:“你若做得来,老庚见了知你手段好,也免得笑我。”江一早把粉推起交与殷氏,到午回家去端,问:“面在那里?”答:“在蒸笼内。”江揭开一看,满笼瓠瓜,问:“面咧?”答:“那就是面。”问:“瓠瓜咧?”答:“煮在锅内。”原来他将麦粉搓圆做成瓠瓜模样,盘在笼内蒸熟。
江见是这样,蹬足曰:“□!你□你呀!”殷氏曰:“我灶内还烧得有一根,你拿起你的去。”江气急曰:“□!天□天呀!这样人都有了!”殷氏曰:“你要□把这根烧的拿去,莫得添了。”江骂曰:“倒是你的妈哦!段氏曰:“我的妈二天拿去都使得的。”江正宗此时又好笑又好忧,只得切成粗条,放在保辰汤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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