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那里有德国国旗?我不扯上这面旗子,我将何以报命?” 德统帅大骂道:“ 你好大胆,擅敢下我的旗!他们竟听你下么?” 沈道台道:“贵统帅有文凭在我手中,谁敢拦阻?”德统帅猛然想着昨日之事,方知已受沈道台之骗,怒目相向。又想着前次移兵下关,已早中他调虎离山之计,口里不由的胡言乱骂。
沈道台道:“我在贵国当学生,以及做随员,贵国大皇帝、大丞相也常常见面,从无此等恣睢之态、不堪入耳之言。贵统帅身为武将,于国体有关,不得如此无礼。我知贵国军律,国旗、军旗不得分作两起。我代贵统帅包荒,代贵国示武,贵统帅当知所感,而顾全尔我两国交谊。不然,我一待死罪囚,有何所畏!若贵统帅所说被我所骗,此更为全球所笑。贵统帅赫赫大将,何以见识反出我下?依我看来,贵统帅不如就此将人情送与敝国。敝国他日议和之后,或可换与别项利益。
”
德国统帅回思半晌,终觉是自己的错,说了出去,反被他人耻笑。心中虽怒而不敢言,反作笑脸相迎,对着沈道台说道:“我是吓吓你的。你们中国人最怕俄罗斯的恫吓,我也来吓吓你。不料你倒比他们都统有骨气。你回去对你都统说,要他自此以后,用心派兵看守,不要再被别人夺了去,那时就没有这样便宜的事。”沈道台极是会说话的,到了此时,被他这一场抢白,反觉哑口无言,难以回答,只得硬着头皮说道:“统帅放心。敝国都统要是肯让与他人,今日也不想收回了。
”德国统帅又说道:“我也打点回驻北京,只要华德西伯爵再有一个电报来催,我就此动身。你回去也告明都统,叫他不要担心害怕。”
沈道台辞别出门,回到都统衙门。以为这场大功,都统必定另眼相看,欢喜奖赏,或有安慰勉励的话。不料他心怀嫉妒,一见面便作色道:“怪不得人家说你是汉奸,怎么你一说,他们洋兵就这样相信你?我不信你这张嘴有这样本领,你一说他就怕了,你就可以收回关地!明日我也要去学外国话呢。”沈道台一听此种议论,心中仿佛浇了一瓢冷水,忿不可遏。明知他要攘功,深恐占了他的面子,故此发出这样话来。一时知几,急思避祸远去,不由动了一个思家之念。
遂面禀都统道:“这不过是报答大人今番提拔之德,算不得什么事体。职道既蒙大人保奏,赏还道台,职道离家日久,受了这场风波,宦情已淡,只想归家伏处,苟全性命。今幸关地收回,兵民无恙。自此以后,没有什么事可办,大人已无用职道之处。职道拟请赏假几个月,明日动身就回南去。方才德国统帅已言过,不日即须回驻北京。只要大人用心保守着关地,不让别国占据,损了他德国的名誉,他也无话。要是大人再和前日一般,平白弃地而逃,送与别国,他可不答应。
职道就此告辞,望大人以后尽心竭力,死守勿去。不要叫外人常常瞧不起咱们中国,就是莫大的光采了。”说毕,打了一躬,立时辞出。
都统脸白了红,红了白,要想勉强挽留沈道台不要他去。不想沈道台第二日一大早,已经动身长行,并不往德国统帅营中告别。就此一鞭南指,先回太原。
不上两日,行在有电谕到张家口,派沈敦和办理山西教案,着令迅速前往。这里都统急了,派了两匹快马,日夜追赶,一直追到太原省城,方才追到。呈上电谕与沈道台看了。沈道台忙去见抚台,商议办理此案。岂知山西教案不止一起,合计全省大小共有二百七十余案,杀死各国教民七十四人。各国声罪致讨,声势汹汹,大非口舌所能了事。
沈道台一接此谕之后,本想力辞不办,又恐别人办理此事,不识门径,中国愈加吃亏。陡然想起一人,可以商议此事,遂电请一位有名的西国大善士到了太原。果然不消一礼拜,商议定了,将这桩大案消灭得无形无影。而且比别省办得更好,赔他银子,仍是用在中国人身上,不是赔给外国人手里。
大凡地方上教案,起首都是有激而成。地方官果能平时尽地主之谊,结纳外国教士,约束中国教民,自然相安无事。即或遇着有事之时,力能据理相争,延聘西国律师,代辩是非,剖断曲直,也还可补救一二。然而已是下而又下之策。不料这班不肖官吏,更没有一个有人心的,都是一班蠢虫。平日既漫无处置,临事又极仓皇。只好拿着百姓出气,杀些不安分的地棍,赔些银两,就此含糊了事。究竟杀的人又不是闹事的,连死了做鬼,自己也不明白!
前头这位山西抚台毓贤毓大人,正中此弊。一心只知道痛恨洋人,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