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汝愚不说冯小姐情由,竟说小女怎生假扮献策,程松怎生求亲起衅,出使议和的始末,说了一遍。梅公子惊呆半晌,暗自踌躇,报恩雪怨不患无由矣。遂立起身就要辞出。赵汝愚惊讶道:“贤侄初至,尚未蒙恩受职,正可下榻在此暂尔盘桓。”梅公子道:“蒙圣旨宣召而来,岂可不速去谢恩,若私自逗留,其如王命何。完了公事,后叙正长耳。”赵汝愚点头暗喜道:“好个少年老到。”于是孟宗政暂留赵汝愚斋中。梅公子一径入朝面圣。正是:
忆昔先严觐日光,
风波四起恨茫范。
今朝喜得阳和候,
缺月重圆花再芳。
此时天子尚未退朝,正与大臣酌议边事,程松亦在斑列。梅公子拜呼谢恩。圣上问道:“尔是梅馥之子么?”梅公子答道:“臣梅于是。”圣上道:“尔父亲剔奸为国,忠节可嘉,故特召汝,今授以谏议之职,以旌父忠。汝可直言谏净,不替父志,毋负朕意。”梅公子复谢恩奏道:“臣父抗颜触奸,捐躯报国,系臣子分内事。今蒙陛下不以微臣之贱,思及草莽,使臣复瞻天日,臣不胜惶恐。陛下资性天宜,学富日新,兢兢励精图治,辟四门,纳百言,诚社稷生民之福也。
臣何敢不妄言之。今敌人猖獗,金瓯中何可容此小丑。正当大奋天威,兴师剪灭,诚今日之急务,何忽有议和之旨。况赵某系先帝老臣,何堪远使沙漠?以祖宗之天下而与外寇议和;议和则必割据地面,寇欲无穷,靡有底止,愿陛下图之。臣冒死待命之至。”天子道:“朕岂不悯祖宗之社稷,宵衣旰食,以图恢复。但外无勇将,内乏谋臣,所以一闻紧报,朕不免惊恐莫措,一时没个万全之策。今日之以恩结好,暂息干戈,实出于不得巳,非朕本怀乐与议和,为天下笑也。
”梅公子奏道:“启陛下,从来天下无不可讨之贼,向因奸臣弄权,包藏祸心,以至武将掣肘,所以每裹足而不前。今陛下起草莽之英雄,隆其礼,专其任,驯龙伏虎,自有其人。臣愿保举一人,韬略盖世,膂力轶群,诚当今将才,愿陛下投艰以试。俟有斩将搴旗之功,方承思赏,不然臣愿一体待罪。”天子大喜道;“卿所保举何人,现在何处?”梅公子奏道,“姓孟名奇,现在赵汝愚斋中。”天子即敕旨宣召入朝。话分两头,且按下休题。
却说程松侍立两班,初听得谢恩的是梅酸之子,心上又惊又疑。后来又听说不用赵汝愚出使议和,保举什么孟奇出征,不觉惊疑变成怒恼。只因圣上问答正忙,不敢参辩,一腔火性郁耐住。今见宣召孟奇出旨,捉个空隙,连忙俯伏奏道:“启陛下,此非梅馥之子,不知何方棍徒假冒,漫天狂言误国。据臣谬揣,实赵汝愚抗违君命,暗使假冒,蛊惑圣聪。请速付典刑,一并治罪。”天子惊问道:d(汝果认得他不是梅馥之子么?”程松道:“臣虽未识面,但梅馥止有一子,众所共晓。
前因获罪韩侂冑巳经拘执付狱,尚未正法。何今忽又有一梅馥之子,情弊显然,愿陛下犀照,毋为奸人所惑。”天子道:“你说得罪韩伲冑,这是他好处了。”对梅公子道:“朝廷之上,难道你敢于玩法如此,是真是假,须实供吐。”此时梅公子吃惊非小,又不知是程松,正在迟疑,忽承天子问及,奏道:“臣该万死。假冒之事,实在当年待罪之时,不在今日承恩之日。”遂将父亲被戮,僧舍读书,程松起祸,徐魁救主,前后始末,细细奏上。天子惊怒道:“程松固结奸党,陷害梅馥之子。
孰知忠臣之门,复出义仆,所以在狱者认假为真,而应朕召者认真为假。则梅干之假冒无凭,而程松之奸恶有据。即刻革去冠带,着三法司审问,处决回奏。正是:
讐人相见,分外眼明。
梅公子晓得就是程松,暗喜,一霎时无意中恩仇尽白。此时赵汝愚率领孟宗政,俯伏候旨。赵汝愚也把程松陷害梅公子,徐魁代主的情由,细细陈了一遍。天子大喜。一面敕旨宣召徐魁,一面宣孟宗政上殿。龙目一顾,道:“这豹头燕颔,是个将才。朕得此奇士,何患劲敌不克,耻愤不雪哉!”徐魁已至丹墀,圣上问起情由,徐魁一一奏对。又将程松暗使行刺谋害,亏狱官李炜仗义,苟延余喘以至今日,揭覆盆得见天颜,重逢幼主。圣恩之浩荡,固生当殒首死当结草。
说罢,潸然泪下。圣上抚谕道;“朕当旌奖忠义,励俗风世,使纲常名教,万民知所尊仰。”梅公子等俱各谢恩出朝,一齐到赵汝愚衙里来。徐魁对着赵汝愚、梅公子拜倒在地,说道:“小主人今日蒙圣恩奖擢,表扬先老爷之精忠,皆赖赵老爷再造之恩也!”赵汝愚忙扶起。梅公子道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