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表官哥儿自从坟上来家,夜间只是惊哭,不肯吃奶,但吃下奶去,就吐了。慌的李瓶儿走来告诉月娘。月娘道:「我那等说,还未到一周的孩子,且休带他出城门去。独漒货,他生死不依。只说:『此来今日坟上祭祖为甚么来。不教他娘儿两个走走?』只像那里搀了分儿一般,睁着眼和我们两个叫。如今都怎么好?」李瓶儿正没法儿摆布。况西门庆又是因巡按御史参本参了,和夏提刑在前边说话,往东京打点干事。心上不遂,家中孩子又不好。月娘使小厮叫刘婆子来看,又请小儿科太医。
开门阖户,乱了一夜。刘婆看了,说:「哥儿着了些惊气入肚;又路上撞见五道将军。不打紧,烧些布儿,退送退送就好了。又留了两服朱砂丸药儿,用薄荷灯心汤送下去。那孩儿方纔宁贴。睡了一觉,不惊哭吐奶了,只是身上热还未退。李瓶儿连忙拏出一两银子,教刘婆子备布去。后的带了他老公,还和一个师婆来,在卷棚内与哥儿烧布跳神。那西门庆早五更打发来保、夏寿起身,就乱着和夏提刑往东平府胡知府那里,打听提苗青消息去了。吴月娘听见刘婆说孩儿路上着了惊气,甚么抱怨如意儿,说他不用心看孩儿:「想必路上轿子里諕了他了。
不然,怎的就不好起来?」如意儿道:「我在轿子里将被儿裹得紧紧的,又没石店着他。娘便回画童儿来跟着轿子,他还好好的,我按着他睡。只进城内七八到家门首,我只觉他打了个冷战。到家就不吃奶,哭起来了。」
按下这里家中烧布与孩子下神。且说来保、夏寿一路攒行,只六日就赶到东京城内。到太师府内见了翟管家,将两家礼物交割明日,翟谦看了西门庆书信,说道:「曾御史参本还未到哩,你且住两日。如今老爷新近条陈奏了七信事在这里,旨意还末曾下来。待行下这个本去,曾御史本到,等我对老爷说,要老爷阁中只批与他该部知道;我这里差人再拏我的帖儿,分付兵部余尚书,把他的本只不覆上来。交你老爹只顾放心,管情一些事儿没有。」于是把二人管待了酒饭,还归到客店安歇那里。
等到一日,蔡太师条陈本,圣旨准下来了。来保央府中门吏抄了个邸报,带回家与西门庆瞧。端的上面奏行那七件事?
「崇政殿大学士吏部尚书鲁国公蔡京一本,陈愚见,竭愚衷,收人才,臻实效,足财用,便民情,以隆圣治事:
第一曰罢科举取士,悉由学校升贡:
窃谓教化凌夷,风俗颓败,皆由取士不得真才,而教化无以仰赖。书曰:『天生斯民,作之君,作之师。』汉学孝廉,唐兴学校。我国家始制考贡之法,各执偏陋,以致此辈无真才,而民之司牧何以赖焉?今皇上寤寐求才,宵旰图治。治在于养贤,养贤莫如学校。今后取士,悉遵古,由学校升贡。其州县发解礼闱,一切罗之。每岁考试上舍,则差知贡举,亦如礼闱之式。仍立八行取士之科。八行者,谓孝、友、睦、婣、任、恤、忠、和也。士有此者,即免试,率相补大学上舍。
二曰罢讲议财利司:切惟国初定制,都堂置讲议财利司,蓄谓人君节浮费惜民财也。
今陛下即位以来,不宝远物,不劳逸民,躬行节俭以自奉。盖天下亦无不可返之俗,亦无不可节之财。惟当事者以俗化为心,以禁令为信。不忽其初不弛其后。治隆俗美,丰亨豫大。又何讲议之为哉!悉罢。
三曰更盐钞法:切惟盐钞乃国家之课,以供边备者也!今合无遵复祖宗之制,盐法者,诏云中、陕西、山西,三边上纳粮草,关领旧盐钞,易东南、淮、浙新盐钞。每钞折派三分,旧钞搭派七分。今商人照所派产盐之地,下场支盐,亦如茶法赴官秤验纳息。请批引限日行盐之处贩卖。如遇过限并行拘收。别买新引增贩者,俱属私盐。如此则国课日增,而边储不乏矣。
四曰制钱法:切谓钱货乃国家之血脉,贵乎流通,而不可淹滞。如扼阻淹滞不行者,则小民何以变通?而国课何以仰赖矣!自晋末鹅眼钱之后,至国初琐屑不堪,甚至杂以铅铁夹锡。边人贩于虏,因而铸兵器,为害不小。合无一切通行禁之也。以陛下新铸大钱崇宁大观通宝,一以当十,庶小民通行,物价不致于踊贵矣。
五曰行结粜俵籴之法:
切惟官粜之法,乃赈恤之义也。近年水旱相仍,民间就食,上始下赈恤之诏。近有户部侍郎韩侣题覆钦依,将境内所属州县,各立社会,行结粜俵籴之法。保之千党,党之于里,里之于乡,倡之结也。每乡编为三户。按上上、中中、下下。上户者纳粮,中户者减半,下户者递派。粮数关支,谓之俵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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