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着人事不知的。在外还有两个大丫头来相伴我,她却住在那边房。只要等她来睡了,我便开你进来,五更出去。人不知,鬼不觉。可不好么!只是说亲要紧,我身已被你点污,再不嫁别人的了。”公子道:“这个何消嘱咐。”两人随各穿好衣服,手对手送至园门,相别而去。是夜小姐打发丫头们睡熟,独自一个到园门守候。公子到船,也急急吃了夜饭,直等船上人都睡静,方轻轻开出。幸有月色,不数步来到园门。见门闭着,又不好敲,只得轻轻咳嗽一声。
小姐早已听见,知是情郎来了,便开门接进,仍复闩好。公子便将小姐搂搂抱抱,同到房中。小姐已点起两枝红烛,如同白日,急急解带宽衣,先在旁边凉床上恣意取乐了一会儿,方同上牙床共枕而眠,相抱而睡。至五更两人再整鸳鸯,番翻红浪,直至天色微明方去。至晚又来,如此早去晚来,不觉已经十日。那十夜之中,千般做弄,万种恩情,只不见媒人来说,爱珠忽起疑心。那夜公子进来,搂搂抱抱看着爱珠,却是怏怏不乐,眼中泪下。公子大惊道:“我与你如此欢娱,每常见你十分欣喜,今日为何忽然不快,请道其故。
”爱珠道:“奴家一时错了主意,随顺了你。如今身已被污,悔之无及,想来惟有一死。”公子一发大惊,道:“小姐,何出此言,小生与你正要做长久夫妻,何得忽发此不利之语。”小姐道:“你不要再骗死了人,你是个贵介公子,自然想娶一个千金小姐,奴家丑陋村姑,怎做得你贵人的妻子?”公子道:“说哪里话!我与你山盟海誓,言犹在耳,小姐何忽起疑?”小姐道:“你的盟誓,全是骗局。谁来信你?你又不是久居此地的,你父亲一领了凭,就要起身了。
若果真心,今已十余日,还不见媒人来说。分明一时局骗,起身后便把奴撇在脑后了,还说什长久夫妻。我仔细思想,只怕连公子都是假的。不知哪里来一个游方光棍,冒称公子,将奴奸骗上手。只图眼下欢娱,哪管他人死活。”公子道:“小姐多疑了。不是我不央媒来说,只因这几日父亲有事,所以还未道及。”小姐道:“足见你的真心了。婚姻也是大事,怎么有事未曾道及?等你家事完,可不要起身去了。”公子道:“小姐说得不差。小生一心对着小姐,竟忽略忘怀了。
明日包管就有人来说,断要娶了一同起身。”小姐道:“这便才是。只怕还是鬼话。”公子道:“小生若有半句虚言,欺了小姐,天诛地灭。”小姐道:“若果如此便罢。不然,我死也决不与你甘休的。”公子道:“小姐请放心,小生若要负心,决不肯立此恶誓的。今已夜深,请睡罢。”小姐那时也欢喜了,两人搂抱上床,你替我解衣,我替你脱裤,情意更浓,不可言述,直待五更别去。你道因何久不遣媒来说,原来公子一会爱珠之后,回家就在父母面前再三说过。
怎奈他父亲利图,也专在势利上做工夫的。见儿子说,便细细访问。知林员外是个臭财主,只有两个女儿,大女才貌双全,是他最所钟爱,已嫁与金家,闻说妆奁还一些没有。况次女貌甚平常,又非所爱,一无可取,所以丢开。今日公子受了小姐许多言语,一到船上,睡了一睡,起来就到母亲处,又苦苦相求,断要央媒到林家说合,趁便要娶了同去。刁氏是最爱公子的,即刻又对丈夫说知。利图道:“非是我不央人去说,但闻林家虽则财主,是个臭吝不堪的。
又是个白衣人,他有两个女儿,大的好些,又嫁了。小的相貌又平常,我家堂堂知府,怕没有门当户对的千金小姐来做媳妇?痴儿贪她哪一件?”刁氏道:“媳妇只是贤慧,哪在才貌。况儿子中意,我们何必拗他。至于白衣,他既财主,要做官何难?从来说会娶娶对头,不会娶娶门楼。还是央媒说合为是。”利图道:“你唤爱郎来,我问他,贪她哪一件?定要他莫要娶过门来,悔之无及。”刁氏果叫人请了公子来,利图道:“痴儿子,你苦苦要我央人到林家说亲,你究竟贪她哪一件?
”公子道:“夫妇为人伦之首,要一生相处。娶得不好的,虽是千金小姐,必为终身之累。孩儿闻得林小姐才貌双全,德性又好。若一错过,哪里还有好是她的?”利图道:“你莫非听错了?我也闻得,他大女儿才貌果好,久已嫁与金家。他第二个女儿,并无才貌,不要听了虚言,娶到家时,悔之晚矣。至说她德性好,你何从知道?”公子道:“孩儿也不晓得他大女儿、小女儿,只知她名唤爱珠,尚未受聘,才貌是孩儿亲眼见的,并无差错。”利图道:“胡说!
她是个深闺处子,何从见来?况才在她肚里边,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