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说并非通谋,事情果有。黄爷就着几个和尚改作俗装,随各门巡城御史,识认诸拐。三日内,果查出一人,即向日之假司农。唤来一夹,个个招出,立刻拿到。每人三十枷号两月。贿银追出修城。放明,面上各刺“积拐”二字,自后,京拐藏形,话不细表。
且说利图送到监中,心中气闷,还暗想:“按院得了银子,如何反来拿我?须叫儿子去见他,拼得再送几万银子与他,偏要弄复了扬州府,将方才这些幸灾乐祸的人,个个处死方快。”正在思想,忽见禁子背人进来,一看却是儿子,见打得这般光景,问他又不开口,细问禁子,方知是按院打的,更觉奇怪。直过了一会儿,公子方醒。利图一把抱住,道:“我儿,按院得了银子,不指望他提拔,怎忽反面无情,将我拿了,又将你打到这般光景。”公子道:“哪里是按院反复,总是孩儿该死,害了父亲了。
”利图道:“这怎么说?”公子逐将京中遇拐,并非按院,一一说明。利图方大惊大哭道:“如此说,我们是断然没命的了。须寄信出去,拿些银子来监中使用,衙门上打点。不知按院可有门路?”公子道:“据他堂上撇清说一尘不染。只有四府是他同年,先送些银子与他,要他转恳巡按,拼得送他一二万金,他见了银子,难道真个不要么?若果不要,还有一个顶大的门路,连按院都要弄坏他方住。”利图道:“若有这个门路,极妙的了。是哪个?”公子道:“我前日在京闻,卢丞相权势最重,又极贪财。
家中现有十数万银子,连夜打发母亲同妻子进京,送与他。还怕不妥么?”利图听了,正中欢喜,忽见一个家人急急赶进监来,大哭道:“老爷不好了,昨日摘印后,公子才走出外边,就有数万人将衙门围住,直打进来,夫人躲不及,被众人扯出,衣裳裙裤扯得精光,登时乱拳打死,可怜阴户都挖穿。幸喜大娘逃避得快,躲在后边粪窑里面,方才得免。直到四府急急赶来安民,方才渐渐退去。可怜衙中抢得罄空,莫说银钱一些没有,就要一只箸、一丝布也没有了。
夫人精赤条条,死在血泊之中,衣衾棺木全无,老奴只得到至诚会中,领了一口棺木,身上脱下一件布衫,将就掩盖盛殓了。百姓还要来打材,亏车老爷押去埋了。可怜大娘,直至众人散后,方才爬起,虽未伤命,满身蛆虫、臭粪,又无衣换,又无汤洗,只得到荷池中,将满身衣裳裙裤一齐脱去,洗净身体。又将衣服等逐件洗濯,可怜脚带内,都是蛆虫,衣服洗了,又无日晒。老奴只得将些打坏的什物,烧起烘干,与大娘穿了。那些丫鬟、小厮、家人、仆妇等,见这光景,也趋势早早掳了些东西逃去了。
只剩得老奴与大娘房中一个小燕,还恐百姓再要打来。衙中又一无所有了,晚上同了大娘,私自出来,借住在段门子家。那门子还甚是可恶,夜间竟来调戏大娘,被我说了几句,还受他多少气。今早要到四府去禀他,谁知有数百人到按台处告老爷,都发在四府收,正在嚷闹,吓得老奴急急赶来禀知。”家人话未说完,利图一交晕倒,吓得公子老仆,急急相救。正是屋漏更遭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未知利图性命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十八回 追赃银招攀亲父 雇乳母得遇故人 诗曰:
恻隐人皆有,胡为尔独无?
不思孽自作,生父也相诬。
仁孝膺多福,贪残鲜有终。
妍媸难强合,天遣两相逢。
话说利图闻言晕去,急急唤救。奈老年人痛入骨内,连叫不醒。禁子急去报官,着官医生看脉,已经无救。四府验过,着地方买棺,在牢洞拖出殓了。四府又恐百姓还要来打材,立刻叫扛到坛中,乱葬地上壅埋。可怜利图与刁氏,贪财刻薄,做到四品黄堂,只落得死同一日,葬同一处,便是他终身受用了。
且说公子原是打得半死的人,今见父母都死,银子什物抢空,妻子又借住门子家,据老仆说,门子当夜就来调戏她。想妻子又是个最淫的。前月生了儿子,刚刚满月,闻说儿子又被众人吓死了。那段门子生得甚是清秀,我曾弄过他后庭,妻子如何不爱他?如今一室同居,干柴烈火,焉能无染。我虽不死,亦无面目见人。况众人纷纷告状,父亲已死,少不得是我受罪,只求早死,反得干净。哭了一会儿,也就昏去。禁子急急通了病呈,到第三日,也呜乎了。
按院准了许多状词,款款是实,件件是据,赃银不计其数,发在四府严讯。就是那穷秀才,也有一状。这是四府目见的,先提来一讯,将强虎重处,秀才夫妇释放还家。又罚强虎银一百两,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