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下首的答道:“小弟姓金名云翰,号西园,请教李老兄台尊讳?”李金华答以其名。二人又问道:“请问台甫?”答道:“草字印堂。二位兄台,到此有何见教?”马元龙道:“久仰之极,未暇一谈。昨晚我兄弟相见,言及兄台到敝村多日,总无一个接引,不若亲自直来,量无不纳。”李金华道:“小弟有何德能,敢劳下问?”马元龙欠身道:“李老兄台,名登一榜,学富五年。小弟到此,敬求高示。”李金华道:“小弟只念得一部《四书》,【能将《四书》常常在念,即不易得。
】未尝博览,若不厌听,便要大胆从命。”马金二人同道:“倘有真解,何妨垂教。”李金华道:“这一部《四书》,无非是勉人为学之意,所以孔夫子一开口,便曰:‘学而时习之。’后人误解为学之意,即以读书为学,更以咕哔为时习,也不管那个之字是甚么。就有问及此者,他也不过仍以所读之书为之,不知圣人重实行。观弟子章行有余力,可见,所以大学之功,不在明善,而在止善;不在诚意,而在格物。此圣贤践形之实功,学者之切务也。再问之字之深处,也不过含糊答以朱子之注。
且朱注,亦有不可尽从者。即如一贯注,曰贯通也。谓一贯,为一本万殊;谓忠恕,为借端以晓门人,皆是错注。盖贯者积也。一以贯之,即一以积之。颜子之不迁不贰,得一善拳拳弗失,正是此旨。至忠恕之说,则忠即一也,以忠得行恕,即一以贯之也,此是圣道,即是圣学,注家不识,故致千年昧昧。兹姑不论他处之朱注,第即学而之朱注言之,非明明说学,是学先觉之所为乎。不学所为,便为腐儒。其所为者为何也。次章明明告之以孝弟,不孝不能忠,不弟不能信。
尽得孝弟,方可无愧为学。若求孝弟之真,便须以三章巧言令色为戒。巧言非礼,令色非义。不礼则不廉,不义则不耻,所以戒得这个,方为孝弟之人。一有所缺,八者皆无。无此八者,尚得谓之人乎?【人若忘孝,何以为万物之灵?士苟忘孝,何以为四民之率?倘不明首善,舍本求末,吾恐一失人身,万劫难复,将不免为异类之属矣。故作者悲痛之本怀,非轻言刺入,是医世病而说士习也。阅者于此大#各返躬而自问焉可。】然为学不能遽到这分。所以曾子复教以省身之法。
若不从此求去,则学者反不若不学者矣。二位兄台,岂不知此?”
马金二人同道:“兄台所言,诚学者之通病,弟等亦难免此。虽此数语,闻之愧愧,兄台在此,是与杜老兄台一同养静,还是有志上达呢?”李金华道:“却是有志养静,无奈这个功名路,总是有些恋恋不舍。”马元龙道:“虽求功名,只要无愧,兄台不必求,而功名自至。”李金华道:“过于高抬,弟岂无愧。若能得中,亦是窃取。”马金二人答道:“兄台诚谦谦君子。”李金华道:“非是自谦,实有不及。”马金二人见天色已晚,也就告辞而回。
李杜二人送出,回来也就安眠一夜不题。到了天明,尚未起来,只听外面乱嚷,忽又打门,不知何事?下回再为说明。
注解:
心、水、月,均非外来。儒、释、道,原无二致。然以心印心,犹分彼此。以心为心,心即是佛;以月印月,犹分内外;以月为月,佛即是心。皆属实在景象,并非虚幻。又须融化无迹,乃得无上法忍,何尝与儒道不相通哉?其所通者,本也。何为本?孝弟而已。夫孝弟,则肫诚内裕,岂有不忠之端?言行无亏,岂有不信之事?不敢越礼犯分。贻父兄之隐忧,则礼义昭焉;不敢重利轻身,增父兄之深痛,则廉耻着焉。人之不能保其忠、信、礼、义、廉、耻者,皆其不能孝弟故也。
人曷弗以孝弟为急务哉,人曷弗以圣人之学为学哉。
理注:
谈三教一脉归源,是二帝现身说法,教人用心。切实念佛的工夫,就是能叙玄说妙定镜高悬。不如念佛要捷者。又见李忠来找,村中二位先生欲于李老爷叙叙。却是马元龙与金云翰。马姓者,肝经也;金姓者肺津也。四人相聚者,是四相合也。释云:“反识成智。”儒云:“克己复礼。”是也。
偈云:
子后午前莫要差,调和元气养铅花。净心坐到无为处,金木原来是一家。
第七回闹禅林仆人仗义开圣教大众归心话说李杜二人尚未早起,忽听外面打门,不知何事。仆人李忠听见打门,便出来开门。刚将门拴抽下,外面多少人一齐拥入,皆高声道:“抓出姓李的那个小子来。”李忠道:“甚么事?甚么事?”那些人乱道:“【皆乱道人也。】不必分说,抓去!”李忠道:“抓那个姓李的?”那些人又乱道:“他叫甚么李金华。
左旋